沈氏族學共有三個班,蒙學班,六藝班,讀班。
四歲到十歲的沈氏子弟,念蒙學班。
十歲到十五歲的,念六藝班。
年滿十五歲的,男子繼續念讀班準備科舉,子則休學回家,跟著當家主母學管家,出門應酬際,定親備嫁……
既然是族學,學堂原則上是不對外招收學生的。
但直係姻親並不算外人,而且這個群基數龐大,因此整個沈氏族學裏,大部分學生都不姓沈。
像薑翎念的這個六藝甲班裏,總人數十九人,姓沈的才八個,沾親帶故的外姓弟子卻有十一個之多。
六藝班,顧名思義,講授的乃是君子六藝:禮、樂、、、書、數。
不過由於時代在進步,周朝時傳承下來的六藝到了大乾也有了許多改。
比如,周朝時期的馬車是“單車”形式,跟現在的自行車類似,大多是一人一車,偶爾也會捎帶個會喊六六六的隊友,行進方式也有很多講究,而且還能炫技,因此在那時,是一門單獨的課程,功能堪比如今的駕校。
但到了大乾,大部分馬車都已經了“公車”製式,而且駕駛員也由使用者本人改了“代駕”車夫,實用大增的同時,技巧大跌。
這樣一來,便沒有單獨再開課的必要了,隻是混在騎課裏,讓學生們略作了解和嚐試,會點兒皮,不至於把馬車開裏去,就夠了。
因此,六藝班,實際卻隻有五堂課。
上午三堂課:禮課,書課,數課,下午兩堂課:樂課和騎課。
沈氏族學的學堂並不在鄭國公府範圍。
當年大乾開國皇帝登基後,封帝師沈均為鄭國公,世襲罔替,並賜下宅院,再聘沈均為太子太傅。
隻是沈均年老弱,往返不易,皇帝便直接將鄭國公府旁的宅子買下來,賜做學堂,以便宗室皇家子弟和沈氏子弟就學,也免去了先生每日奔波之苦。
這也就是改朝換代之初,擁有從龍之功的貴族門閥還比較,皇帝才能大手筆的在京都賜出兩套相鄰的大宅子,換到當今皇上這一朝,已經輕易不敢賜宅院了,因為皇帝手裏的房產,也不多了啊。
薑翎出門時,珠翠還打著燈籠呢,倆沿著回廊出了秋水苑,又經由一條回廊到了外院,通過一道有門房的角門後,抵達與外院僅有一牆之隔的學堂。
這時天已經亮了許多,瞧著今日的天,估計會是個晴天。
果然,當薑翎站在六藝甲班門口時,太便跳出了地平線,還沒多溫度的金,頓時將學堂裏一棟棟小樓屋頂上的積雪,映得金閃閃。
推開雙扇木門,門裏兩米遠的地方隔著一扇墨蓮花繡屏的轉角屏風。
屏風前麵擺著一個像多寶格一樣的矮櫃子,整整齊齊的八排木格,每排五個,橫八豎五,共四十格,每個格子一尺見方,其中幾格裏已經放進了各式各樣的冬靴,另外的格子裏則放著加厚的、納底的棉,這些棉款式各有不同,顯然不是製式的。
這是個鞋櫃啊!
薑翎看了看鞋櫃裏的棉,又想了想自己冬靴裏單薄的羅,覺得有些失策,但還是坐到旁邊的矮凳上,由珠翠伺候著,將自己的冬靴下來放進空置的格子裏,隻著羅,朝裏邊走去。
繞過屏風,目是一間寬敞開闊的教室,課桌全是不足半米高的案幾,案幾底下鋪著厚實的筵席,筵席層層疊疊摞起來,足有十厘米高,看著就覺的坐上去既不會冷也不會硌得慌。
先生的座位,筵席摞得更高一些,案幾也比學生們的大了一倍有餘。
在教室的後麵,還有一排屏風,薑翎沒去細看,想必是陪讀丫鬟們稍息的地方。
薑翎進門時,教室裏已經有好幾個學生座了:二表姐沈雲霞和的胞弟沈慶、沈慶旭,另外,杜姨娘名下的沈慶忠和沈雲夢,還有二舅母家的龍胎沈慶鬆和沈雲菲和他們的胞兄沈慶隆,沈家嫡支的八個學生,都已經到齊了。
庶出二人組的親娘昨日才進了小佛堂,雖然並不是薑翎把杜姨娘罰進去的,但跟委實也不開幹係,那對兄妹倆看薑翎的目真是,簡直了。
如果目可以殺人的話,薑翎可能都死一萬次了。
倒是龍胎裏的妹妹對薑翎很熱,一見到進來,便起相迎:“郡主表姐,你也這麽早啊,你的位置就在我旁邊,這裏這裏,筆墨紙硯還有今日需用的書都備齊了,你看看還有什麽需用的,我去幫你領。”
薑翎順著沈雲菲的指點看過去,果然見到在的席位旁邊有一張簇新的案幾,案幾上擺著一摞新書和裁剪好的邊紙等,還有一卷書法用的氈放在一旁,筆架上也掛著幾支還沒有用過的筆,細都有,底下是墨塊硯臺硯滴筆擱等。
沈雲菲又道:“那屏風後麵有茶水間,課間時可以讓下人給你泡上一杯熱茶來,趁熱喝點,至能暖和半堂課,另外,恭房比較遠,在你進門時看到的那幾棟小樓的後麵,所以啊,熱茶喝一口就行了,別喝多了,不然麻煩的。”
這裏頭門道可真多,若沒個悉的人解說,薑翎還真得花些時間才能索出來,便激道:“多謝三表妹指點。”
沈雲菲在鄭國公府的姑娘中,排行第三,比薑翎小半歲。
沈雲菲跪坐回筵席上,了自己有些涼的手道:“咱們表姊表妹的,談不上指點,就是吧,這學堂裏雖然也燒了炭盆,但到底跟火牆沒法比,房間又大,還開了半扇窗戶通風,冷得很,先生還不準用手爐,我看你穿得的,可別凍著了。”
薑翎穿得是不多,除了兩層裏,就隻有一件夾棉襦,外頭裹了件紫貂絨鬥篷。
“多謝三表妹,我曉得了。”薑翎把鬥篷下來遞給珠翠,也學著沈雲菲的樣子跪坐在筵席上。
沈雲菲看見腳上雪白的羅,不訝然,小聲問:“郡主表姐,你沒帶棉?”
薑翎有些尷尬,也小聲應道:“我不知道學堂要鞋……”
沈雲菲了然,低聲道:“我家裏還有好幾雙新製的棉,沒上過,郡主表姐若是不嫌棄,我讓冬兒回去取來與你?”
薑翎剛想應下,便見老夫人邊的二等丫鬟香梨,穿著羅繞過屏風進來,急匆匆跑到薑翎麵前,將手裏的包袱皮打開,裏頭是兩雙棉,一雙淺妃繡花納底的,一雙白沒有繡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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