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媽福應是。
明檀三人也都由婢伺候著,回了自己院子。
今兒這半日跌宕起伏,明檀確實也乏了,重新梳洗過,又用了安神湯,攥著那束帶在貴妃榻上倚了一會兒,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明檀睡得著,可有人這會兒連眼皮子都不敢合,生怕一閉眼,就再無睜眼之日。
“……你做什麼要換馬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你有問題嗎!”
柳姨娘說話一向輕聲細語,可這會兒聽了明楚和隨行婢所言,氣上涌,又慌又急,連說話的聲量都不自覺大了起來。
明楚本沒意識到事有多嚴重,還倔強著不應聲。
柳姨娘閉了閉眼,又扶著額坐下,一時竟想不通自己為何會生出明楚這種蠢貨!
是白氏在時便了府的姨娘,白氏走后,裴氏續弦,在裴氏府基不穩之時,不聲往蘭馨院安了人。
安人手其實也沒想做什麼,不過是以備不時之需。后來見裴氏沒有對付們這些姨娘的意思,便也一直恭順,與其井水不犯河水。一直到這次為明楚謀劃婚事,才不得已用。
這番用,早已做好被裴氏發現的準備。只是料想此事并不損裴氏利益,裴氏大約不會為了一個沈畫,破壞與之間多年的平衡。
也是因著這一緣由,才敢鋌而走險,遣人裝作匪徒,攔路截下沈畫,損名聲。
依所謀,明楚本該與李司業府上的二公子順利相看。明楚相貌不差,愿意好好說話的時候,也比一般子活潑喜人,即便最后知道相錯了人,李府二公子也會對明楚留有幾分印象才是。
有了這幾分印象,再加上沈畫被擄半日失了名聲,推進李府二公子與明楚的婚事,自是要順遂許多。
可誰能想到明楚竟蠢得在第一步就遭了沈畫算計,其后更是蠢得自作主張換馬車,將明檀拉下了水!
若明楚與沈畫一車,沈畫被擄,而明楚會武,逃過一劫便無人懷疑,也不會得罪明檀與裴氏。只損了個寄居在此的遠方表親,裴氏哪會往深里查。
現下全毀了。
冒了這麼大風險為這好兒周全的婚事,全被這好兒的愚蠢毀得一干二凈!
-
明檀醒時,已是日暮。
綠萼見醒了,忙興上前道:“小姐,倚云院那兩位出事兒了!”
倚云院是柳姨娘的院子。
柳姨娘和明楚出事兒了?
明檀猜到些什麼,還沒睡醒似的,懶著嗓音道:“梳妝,咱們去湊湊熱鬧。”
坐到妝奩前,明檀醒了些神。對著銅鏡左瞧瞧右瞧瞧,又改了主意:“算了,便是這般素凈蒼白些才好。”
順便挑了件素凈的裳,帶著綠萼素心,往蘭馨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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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蘭馨院花廳,明亭遠與裴氏正坐在上首,柳姨娘跪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而明楚倔強站著,也紅了眼眶。
裴氏管理院多年,本就很有幾分手段。平日有些事兒隨手翻篇,那是不想追究,可今兒這樁想追究,不過一個下午的功夫,事便查得清清楚楚。
匪徒何人指派,從何而來,安在蘭馨院的眼線是哪幾個,又做了些什麼事兒,全都擺在明亭遠眼前,一清二楚。甚至連明亭遠邊,都揪出了顆柳姨娘安的釘子。
至于柳姨娘為何有如此多的私房錢尋人辦事,在西路是否有借著侯爺的名頭收賄賂,裴氏只擺出查到的賬冊,并未深究。
明亭遠初聞此事,自是震怒!
然柳姨娘被拘來后,半分狡辯也無,只梨花帶雨地哭,將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上,又道自己諸般種種,都不過是心切,侯爺和夫人如何對都行,但明楚怎麼說都是侯府脈,年紀又小,侯爺與夫人可以從輕罰。
明楚也是全盤認下,只不過是另作了一番倔強不肯流淚的姿態。站著誅心控訴了番,說什麼自回京后父親待便不如從前,又回憶起從前在西路時,父親帶騎馬,帶去山林間摘果子,還帶去軍營看士兵演武……言語間頗有幾分是人非之傷。
兩人上來是這麼一通,明亭遠倒有些拿不準了。
到底朝夕相過五載,他對兩人確實是有些的,且們娘倆兒不過是為尋門更好的婚事,本意也不是要傷害明檀,如今種種,也沒有造什麼不可挽回的后果。他思忖半晌,想著將兩人罰去庵堂靜思己過一段時間,也就行了。
就在明亭遠與裴氏商議之時,明檀半只腳已踏進了蘭馨院,且巧,沈畫也正好從風荷院趕了過來。
明檀正要和沈畫說話,忽然想起什麼,下意識口輕聲道:“壞了!”
綠萼懵了懵:“小姐,怎麼了?”
沈畫了然,朝后婢示意了眼。
婢忙往前,遞上一方素帕。
“想來四妹妹出門匆忙,是忘帶帕子了。”沈畫掩輕聲道,“蒜味道略重,椒水味道輕些。”
“……”
明檀拿著帕子湊近聞了聞。
很好,不愧是昔日的對手。
第二十七章
裴氏這邊正和明亭遠說著, 僅是去庵堂思過怕有不妥。明檀和沈畫又恰好趕著時辰, 一道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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