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韓火寓很想說有, 可惜上一封信還是三個月前的。
“派去秦州打探的斥候還沒回來。”
韓火寓心裏清楚,如果謝小將軍那邊戰線推展得順利,縱使兩地遠隔, 這信頭兒也該接上了。
秦川一帶山水瀠徊, 險關頗多, 荊州軍也許在哪裏滯住了。
“也別太擔心, ”韓火寓有一說一, “他們是王師, 後勤支持充裕,進退都有餘地,不像咱們小可憐,全憑你這位胤王和那位六鎮首領靠一口氣撐過來。”
他的話半點不誇張,這半年大戰小役不斷,有幾次韓火寓眼見軍隊快被尉騎瘋狂沖殺的架勢圍剿,都是靠胤奚帶兵悍然破開路扛下來的。
韓火寓不用上前線,但每次對戰,他都做好了隨時帶百姓撤離的準備。
有時他半夜驚醒, 耳朵裏全是心髒疾跳的鼓點,要隔好一陣才能確定軍營裏是安安靜靜的。不過這時候, 他如果不披去糧廩, 馬廄還有各個巡防口轉一圈, 確保都無紕, 就沒法再合眼接著睡。
肖浪巡夜時到韓火寓的次數多了, 戲稱他是軍營老媽子。
胤奚面底下的雙眼凝著他。
“胤爺,胤爺。”韓火寓擡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無奈改口。
胤奚吸納河西民衆後,隊伍進一步壯大, 魚龍混雜的起義軍一致推舉胤奚與高世軍這兩位領袖,稱王自立。
韓火寓能理解這些草莽流民的想法,他們裹挾在大勢下,跟著頭領聚兵打仗,是需要歸屬的。
所謂師出有名,有了旗號,便有份,有了份,便有底氣。
日後起義軍真打出個名堂,這些流拼命的將士也好坐而分功,不致徒勞一場。
魚懸由于甘餌,勇夫死于重報。
他們相信王侯將相寧有種,他們要推舉自己的王。
胤奚頭頂也有自己的王,所以遲遲不松口,高世軍卻是來者不拒。
胤奚原是為謝瀾安招攬六鎮軍的,不能讓高世軍生出自立之心,于是在微妙的形勢下,他最終默認下來。
但對金陵的自己人,他私下不許他們稱呼他王。
這片良苦用心啊……韓火寓目落在胤奚的右手上,那裏還有城門吊石磨裂的傷疤。
這個男人既要打仗,又要安恤民生,既要與六鎮軍合盟,又要暗中制衡,既要宣揚謝君的權威,又要確保自己在軍中的不二威嚴。
他做什麽都不聲,卻樣樣都平衡得很好。
韓火寓除了老師與君,平生沒佩服過什麽人,可到隴西重新認識了這位斂重深沉的胤郎君一次,卻有些敬服他了。
“依你看,赫連大軍下一次進攻會是何時?”
他剛問完這句話,校場前有人高呼一聲:“高王。”
高世軍大步經過遼闊的草場,聲吼了句什麽,草場上便又揮汗如雨地練起來。高世軍走到兩人面前,先看了眼那張面,不理解地嘖了聲。
韓火寓向他見個禮,繼續談事務。
胤奚道:“他不是能忍之輩,不會與我們無休止地耗下去。尉國的將領被我朝差不多清了,赫連是軍國頂梁柱,西南防線需要他——”
胤奚過面向東邊無垠的天穹,“最遲一個月,兩軍必有傾力一戰。”
高世軍過來就是和胤奚個頭,看他從敵營回來有什麽說法沒有,聞言沒有異議:“行,我檢點兵馬。”
兩人之間早沒了最初磨合時的劍拔弩張。
他們一起經歷過寒冬,六鎮兵出寒苦,質抗凍,一向是高世軍驕傲的資本,但他沒想到不適應嚴寒氣候的南兵,也咬牙了過來,骨頭得不輸出他的兵。
他們也一道趟過路,他之所以從險地救回被圍的胤奚,是因為胤奚也單騎從槊鋒底下救過他。
兩種不同民族不同信仰的撞,更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高世軍在見到南朝使節與軍之前,不能理解胤奚時不時宣揚他那個君,有何意思。等他親眼看見南庭的人出現在千裏之外,持節接應,才知原來這世上,真有不放棄兵卒的上位者。
這個高目卷髯的胡族男人,帶領他的族人與漢人一起作戰,也曾恍惚過:他會合曾經的國敵對抗自己曾經的同胞,他的敵人究竟是誰,朋友又究竟是誰?
隨著時間的推移,高世軍想明白了。
誰能讓他有尊嚴地活著,誰就是朋友。誰要剝奪他的尊嚴,誰就是敵人。
已經轉的高世軍靴底在草上蹭了下,又轉回頭,加深他的眉影。
他沒頭沒尾地問胤奚:“……真能胡漢一家嗎?”
胤奚平靜地糾正:“是漢胡一家。”
高世軍角搐。
看著那人轉回帳的背影,高世軍實在沒忍住,問了韓火寓一個老早就好奇的問題:“你們南國男人都這麽……注重保養?夏天怕曬,還日日都刮胡子?”
在部落,男人皆以雄壯強健為榮,像他的絡腮胡子,從十八歲後就沒剃過,每每照鏡,頗覺自豪。
但南朝人好像截然相反。
說他們小白臉,像是找幹架,但事實就是他不能理解,男人的乃剛之象征,刮它幹什麽?
韓火寓著自己在青州就曬深麥的臉,以及刮得幹幹淨淨的胡髭,失笑。
這個事,該怎麽說呢?
“大王有所不知,名花有主的人,是這樣的了。”
還未走遠的胤奚聽見了,玄鐵下的角輕輕翹起。
·
八月二十,風轉南向。賀寶姿奉旨帶五百人前去探谷。
五百軍士面上系著浸過草藥的紗布,趁風向利己,覺霧氣清蒙,稍能視。隊伍結的方陣,在石壁高聳的崖谷間謹慎前移。
一踏沼霧範圍,賀寶姿在面紗外的眸便一沉。
不是心裏發沉,而是上甲的重量忽然詭異地加重了許多,和劉將軍所言一模一樣。
“你們如何?”
立刻問兵士,得到相同的回答,賀寶姿了手中刀柄,沉著道:“勿要慌,繼續前行!”
聲音威嚴,卻不敢掉以輕心,仔細地觀察腳下與四周環境,不放過任何一細節。
只見高窪不平的山道兩側巖壁黢黑,石面呈片狀,仿若刀斧劈削而。石壁越往上越是陡峭,不見藤木,猿猱難攀,崖頂夾倚勢,只剩天一線。人在其下,渺小若蟻。
就在賀寶姿仰頭審視的時候,忽有數條黑影從高聳的崖頂閃躍而下。
這些影直直墜下半丈,而後不,就仿佛憑空出現後懸停半空,在霧氣繚繞中分外詭異。
箭矢從這些懸空兵的兩臂下雨點般來!
“分散,列盾!”
賀寶姿瞳孔微凜,勾刀格開一只羽箭,卻不知何故刀刃外偏。
高大郎後仰下腰,鋒利的箭鏃從鼻梁上了過去。
“邪門兒,”陸荷架著輕鐵楯,上的紗布呼哧呼哧翕,“這盾不聽使喚,往邊上偏啊!簡直就像邀那些箭親戚來家裏做客一樣!”
這種形下,軍隊別說穿過山谷,就連自保也難以做到。
“保持陣形!”
賀寶姿耳朵自濾掉陸荷不分場合的幽默,卻忽略不了縈繞在四周的嗚泣之聲。這怪聲鬼裏鬼氣,讓人直起皮疙瘩。
賀寶姿面嚴峻,想起出發前陛下千叮萬囑的話——
“寶姿,若有兵阻況,你們立刻棄刃,撤回來。”
賀寶姿當機立斷道:“聽我號令,棄刀!”
說罷徑先松手。只見那把刀竟未落地,而是反常理地向旁曳引,被牢牢吸附在山壁之上。
這是……
賀寶姿睜大雙眼,反手出腰側另一把環首刀,這才是平日所用的鋼佩刀。
兵士們整齊劃一,聽令棄刃後,齊聲出腰畔懸掛的第二把備用刀。
他們看著自己先前扔下的刀,離山壁遠的落在地上,離巖壁近的則像長了腳,有一個算一個都被粘了上去,倒吸一口涼氣。
軍伍隊尾變隊首,且擋且退,撤出谷外。
接應的權大牙韁繩都攥了,終于等到全隊撤出,可算松了口氣。
馬不停蹄地趕回營地,賀寶姿一口氣都未歇,摘下面布走進鈴閣:“陛下 ,屬下回來複命!”
已經全明白了!賀寶姿忍住激的心,一五一十說了黑石硤裏的經歷。
主帳裏充斥著一混合的藥氣,謝瀾安疊坐在獨榻上,凝眉靜聽,邊三個人全在喝藥。
謝年不用說,喝的是排除霧毒的藥;日前剛到營地的百裏歸月,常年參湯不離口;而封如敕,原是上一戰中了暗傷,他自負強壯,無論親兵如何勸說都不理會。待百裏歸月來後,得知以後勸了一聲,不等說第二句,封如敕立刻取藥來喝了。
謝年聽到一半,眼神豁亮。他擱了藥碗拍案站起,不顧眼前金星迸:“是磁石!我怎麽沒想到呢!”
他懊惱得要死,原來尉賊故弄玄虛,用的是這個鬼玩意兒!
兵士所穿皆是鐵甲,佩帶的兵自將軍以下也大多是環首鐵刀,磁石吸引,可不就會上發沉,出刀不聽使喚嗎?且在裏面待的時間越長,阻力就越明顯。
“原來阿姊你早就想到了,所以才吩咐軍中準備犀甲!”謝年轉頭看向面容沉靜的謝瀾安。
謝瀾安臉上沒有意外神,微微頷首:“按寶姿所說,那些磁石積極巨,幾與山巖融為一,這才以假真。尉朝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收羅到如此多異石,再堆滿兩壁,可見下了大功夫。”
在漢聽劉時鼎講述黑石硤中的古怪,便有所猜測。
只是怕預想的有出,倘先通告三軍,過後事有不諧,空歡喜一場,反而有損軍威,這才而不宣。
等驗證之後,果不其然。
不怪謝年一葉障目。謝家軍但凡孬種一點,撤退時丟盔棄甲一點,也許會早些發現這個貓膩。
但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好兒郎,寧死不丟武。手中的刀槍越是往旁邊牽引,他們便越要使力控制在手上,兩相較力,這才形了、或說幫敵方完了這個常人難以解釋的布局。
“那兵突降又是怎麽回事?”劉時鼎問。
謝瀾安轉目看去:“將軍想不到嗎?”
被打麻了的劉時鼎撓撓腦門,百裏歸月以帕拭,徐徐開口:“這也簡單,只消有人在崖頂用繩子吊住戰死尉兵的脖頸,放墜到半空中,便形了懸停于空的場面。
“借著高度與霧氣的掩護,谷底人看不見繩索,只會錯覺那些箭是這些‘兵’張臂發出,如同從間召來。就算理智明知不可能,但眼見為實,必生恐懼。心一生懼,不攻自。”
之所以要用死,是防攻硤的人反向崖上箭,那些即便中箭也不痛不,反而更添森。
悶熱的大帳隨著話音落下,岑寂幾許。
的確,謝年之前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他艱難地吐字:“……那些夜襲留下的穿甲,面塗白灰,至已死了一年以上。你是說,尉朝為了制造兵假象,將他們為國戰死的士兵掘出來……”
風幹塗灰,肆意侮弄。
座中幾名年輕將領,胃裏已經不適地翻攪起來。
他們與僞朝不共戴天,都不會故意做鞭掘墳的事,更何況是對自己本國的同胞、對那些為了朝廷戰而死的戰士!
謝年桀驁不馴,天不怕地不怕,都沒敢坐實這個猜測,就是不相信世間會有這種超乎想象的傷天害理之事……
兩國為爭疆土,各為其謀,戰場上碧黃沙,各憑軍備,雖是不得已而為之,總歸有個底線。
可是從生祭萬民到掘辱烈士,尉朝作的孽已經不是一般二般的殘忍。
如此人君,人乎哉?
如此國邦,國乎哉?
劉時鼎實在沒忍住,當著謝瀾安的面罵了一聲,“某這就讓全軍換上犀甲,再攻關隘!我就不信不能一口氣把這幫蠻夷趕出中州,攆回山撿羊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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