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梆子聲在霧中扭曲三疊。蘇晚看著陸離指尖暴漲的翡翠傀儡線,突然發現他頸間的同心結正在滲——那本不是普通線,而是用兩人胎發絞的生死繩。
"低頭!"
陸離的暴喝與二十年前的雨夜重合。蘇晚本能地偏頭躲過致命一擊,翡翠線著耳垂刺后尸眉心。尸群突然集轉向,朝著地磚裂跪拜。黑黏凝的牡丹花心,水晶棺中的"蘇晚"正在融化。
德簿突然自焚毀,紙灰在蘇晚掌心凝新的卦圖。當第一滴落在卦象"坎"位時,地底傳來鎖鏈斷裂的轟鳴。七無頭尸的斷頸噴出翡翠塵,在空中繪出永春班的牡丹屏風。
"這是...母親最后那出《牡丹亭》?"蘇晚的耳墜突然開始誦唱戲文,翡翠須已爬上顴骨。看到二十年前的戲臺上,著孕肚的蘇娘子正在給青年陸離描眉。戲妝筆尖沾的不是胭脂,而是混著翡翠的尸油。
陸離突然扯斷頸間傀儡線,沾的線在桃木劍殘骸上燃起青焰:"乾坤定位,震巽相薄——"咒文戛然而止,他的瞳孔完全變翡翠,劍鋒調轉刺向自己心口。
蘇晚的傀儡線比意識更快。八銀穿陸離周大,卻在到心臟時被翡翠吊墜彈開。德簿的灰燼突然重聚,在空中拼出句話:弒親者,先斷牽。
"原來如此。"蘇晚突然握住陸離心口的吊墜,翡翠棱角刺破掌心。當兩人的融時,水晶棺中的融化速度突然加快,棺中人的五開始變得與陸離相似。
尸群發出的戲腔突然拔高,槐木棺材里滲出更多黑黏。蘇晚的眼看到地底深有東西在游走——那是七條由翡翠蛆蟲組的蛟龍,正在啃噬埋在地脈中的青銅卦盤。
陸離突然咬破舌尖,將噴在蘇晚眉心的朱砂痣上:"看仔細了!"混著降真香的霧中,蘇晚看到驚人真相:二十年前的雨夜,母親斬斷的并非小指,而是從自己出的半副傀骨。那截指骨在煉傀鼎中煅燒時,鼎邊站著個與陸離一模一樣的黑袍人。
"你是我母親煉制的本命傀?"蘇晚的耳墜須突然暴長,翡翠刺陸離的太。無數記憶碎片涌腦海——每年生辰夜,陸離都會將翡翠吊墜浸的中;每次超度亡魂,其實是在用氣喂養的傀王脈。
地面突然劇烈震。七條翡翠蛟龍破土而出,每條的脊椎都由人骨拼接而。兵的馬蹄聲近在咫尺,蘇晚卻看到更恐怖的東西——那些騎著骸骨馬的兵,全都長著與相似的面容。
"時辰到了。"陸離突然出釋然的笑,抓住蘇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當年你母親在我魂契刻的制,只有你能解開。"
翡翠吊墜應聲而碎,出里面封存的半枚青銅卦錢。當蘇晚的浸卦錢時,蛟龍們突然發出嬰孩啼哭,調轉方向開始互相撕咬。德簿的灰燼聚利刃形態,懸在兩人頭頂。
尸群的戲腔變送葬的哀樂,水晶棺徹底融化一灘黑水。蘇晚看到水面上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畫面:暴雨中的蘇娘子將襁褓塞給青年陸離,自己跳燃燒的煉傀鼎。鼎中騰起的青煙里,有個翡翠嬰靈在啃食的魂魄。
"真正的陣眼不是尸傀..."陸離的聲音開始飄忽,皮下浮現出傀儡線的紋路,"是你出生時,你母親埋在義莊地底的胎。"
第一匹兵骸馬踏碎義莊門檻的剎那,蘇晚的耳墜突然炸開。翡翠塵在空中凝蘇娘子的虛影,抬手在兵陣前劃出符。當符及骸馬時,時空突然靜止——更滴水懸在半空,燃燒的紙錢保持卷曲的形態。
"晚兒,看地磚。"虛影的聲音帶著槐花香,蘇晚低頭發現卦象正在重組。原先的弒親咒逆轉為共生卦,但"離"位多出個滴的缺口。
陸離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里混著翡翠碎渣。他的發梢開始變灰,瞳孔卻愈發碧綠:"沒時間了,兵過境會帶走所有活..."說著突然扯開襟,心口皮下竟嵌著塊青銅卦盤殘片。
蘇晚的傀儡線突然自發行。銀穿陸離的卦盤殘片,沾著在地面補全卦象缺口。當最后一個爻紋閉合時,七條蛟龍同時裂,翡翠塵在義莊下起一場綠雪。
兵陣中突然響起鑾鈴,骸馬們驚恐地后退。蘇晚看見自己的影子正在拉長變形,背后約浮現出十二重翡翠環。陸離艱難地爬過來,用最后力氣將青銅卦錢按在腳背:"記住,天劫不是要你弒親...是要你..."
話未說完,他的突然化作翡翠塵。蘇晚手去抓,卻只握住半截同心結傀儡線。兵們集下馬跪拜,為首的將領摘下頭盔——那張臉,赫然是年輕二十歲的蘇娘子。
"吾王。"兵將領雙手捧上染的襁褓布,"該歸位了。"
蘇晚的耳突然鉆出翡翠藤蔓,在右臉織出半張牡丹面。當的指尖及襁褓布時,整個義莊開始崩塌。地底浮出八口紅木棺材,棺蓋上的銅鏡映出驚人畫面——每口棺里都躺著個正在融化的"陸離"。
原本已經化為灰燼的德簿不知為何突然重燃起來,熊熊火焰在空中搖曳,仿佛有生命一般,最終竟然燒了一句話:“兵借道止,天劫猶在。”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蘇晚耳邊炸響,讓心頭一震。
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掌心,只見共生卦的“坎”位正緩緩滲出鮮來,那猩紅的目驚心。而在一旁,一個倒計時清晰可見,上面顯示著距離中元夜只剩下短短六日零七個時辰!時間迫得讓人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清晨的第一縷終于刺破了籠罩大地多日的綠雪,給這冰冷灰暗的世界帶來了一溫暖和希。然而,對于這片廢墟之中的蘇晚來說,這份明并沒有驅散心的恐懼和不安。
突然間,的目被地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把陸離的桃木劍柄。快步走上前去,將其撿了起來。仔細一看,發現劍穗上沾染的并非之前所認為的守宮,而是早已干涸的翡翠。這奇怪的現象讓蘇晚心生疑,決定使用傀儡線來探查一番。
可正當剛要手之際,一陣令人骨悚然的啼哭聲從地底深驟然傳來。那哭聲凄慘尖銳,猶如嬰兒在遭極大的痛苦一般。更可怕的是,這聲音竟與覺醒之夜在煉傀鼎中所聽到的一模一樣!剎那間,無數恐怖的回憶涌上心頭,蘇晚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瞬間傳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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