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又有了變化。
朝中百集上書皇帝,參某人“黷貨殺降”,按律當斬。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人死定了,罪證確鑿,無可辯駁,甚至連他本人都承認了所有罪行。
但最終的結果是 ——“尚念前勞,特從寬貸。止停旄鉞,猶委藩宣。我非無恩,爾當自省。”
皇帝饒恕了他,降了他的職,沒有要他的命。
朝中眾臣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天子開金口,他們再是不滿,也不敢再多言。
只是在皇帝邊伺候的太監私底下跟人談起,說他曾親耳聽皇帝說“不得姑息,當斬立決”。誰知翌日皇帝便轉了態度,怒氣也沒有了,說起此人還一副惋惜不舍的模樣,著實費解。
所有人都費解,是因為他們沒有看到那天夜里潛皇宮的他,更沒有人看到他將一道淡紅的放進了皇帝宵夜用的蓮子羹里,皇帝一邊吃,他一邊默念著什麼,直到皇帝吃完,他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從此,他再沒有去見過他的故人。只聽說他過得很好。
又是十二年過去,就在今年,在帝國的第二位皇帝登基前不久,那個人病逝,年六十九歲。
下葬之日,雨天,子孫后代哭聲震天。
誰也不知道,那躺在棺木中的老人,邊多了一個很舊的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