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蘇從前并不關心這種事,如今稍稍一想,便心中明然。
更何況,是親眼見到李妄所作所為的。
李妄似乎對什麼都無甚興趣,也并不怎麼關懷天下萬民,然則卻未曾置天下于不顧,哪怕只是因在帝王座依著本分的緣故,哪怕與王黨周旋,卻也確實每日忙于政務,甚至稱得上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而天下漸趨太平,國力逐步恢復,日益繁榮昌盛,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俱是一代君王最好的展現與證明。
公道自在人心,百姓又豈能心中沒數?
種蘇走在熱鬧的街道上,周俱是笑臉,普照,充滿著欣欣向榮的氣息。
能到百姓們的心境,且與他們一樣,對大康的未來充滿信心與憧憬。相信假以時日,在李妄這位帝君的統領之下,大康必將愈發繁盛強大,將再度迎來盛世天下。
種蘇逛了足足大半日,于傍晚時分,陸清純長劍兩頭掛滿大袋小袋,如扁擔一樣挑著,跟在種蘇后,回到家中。
天漸暗,種蘇簡單洗了洗,癱坐在榻上,看桑桑整理今日所買的各種什。
“公子怎麼了?”桑桑忽然問。
“什麼?”種蘇道。
桑桑察言觀,打量種蘇神:“今日逛的不滿意麼?覺公子悶悶的。”
“是麼?”種蘇拿著面小陀螺鼓,心不在焉道。
“是不是累了?要麼早點歇下。”桑桑說,
“太早了。”種蘇道,“你別管我了,我坐會兒。”
也不知為何,種蘇今日逛的也開心,卻不若從前那樣盡興,心里始終有點悶悶的,仿佛哪里不太對勁一樣。
種蘇在房中百無聊賴的坐了一會兒,起來到院外,在院中駐足片刻,街上的燈都點了起來,火樹銀花,如天上璀璨繁星。
外頭的歡聲笑語傳來,夜幕來臨,夜晚的盛會即將上演。
種蘇聽著那喧鬧之聲,心中卻想起巍峨華麗,而又寂靜空曠的長鸞殿。
李妄此時在做什麼?
種蘇抬頭,一彎明月遙遙掛在天際。
“走,跟我出去一趟。”
“現在?不是說歇會兒晚點再去嗎?哎,公子你不累啊。”
種蘇已進屋,迅速換了裳,再度出得門去。今日街上行人如織,馬車多有不便,種蘇便租了馬,打馬前行,從近道來到東市門外。
此地馬也不宜再行,種蘇將馬匹給陸清純到附近人等候,接著步行至悉的地方——
君緣閣。
除卻平日上值外,無召無奏不得隨意進宮,種蘇想著,不能進宮,書信一封,呈上祝語總是可以的吧。
不關君臣,只是友人間純粹的祝福而已。
君緣閣這樣的日子里客人居然還不,門口便擺放著紙筆,還有各信箋,以及一位先生,替人代筆書寫信件。
今日所寫,多為禱祝天子誕辰之詞,寫好之后,付一點錢,便由君緣閣統一收起,日后一起送往禮部署,要麼呈至宮中,要麼送往各寺廟,或供奉,或做點燈燒燭之用,乃另一種形式的心意達。
種蘇與李妄的通信,自有專人送至,很快便能到達對方手中。
寫祝詞的人不,種蘇緩步過去,然則未走幾步,卻忽然覺到一視線。
種蘇驀然轉頭,登時睜大眼眸。
李妄?!
只見幾十步開外,在那悉的地方,一道悉的影,不是李妄是誰?
幾乎是在同一瞬,于穿梭不息,來來往往的人中,他們發現了彼此,隔著樹下懸掛的盞盞燈籠,隔著重重人群,一眼看到對方。
兩人邁步,朝對方走去。
“燕兄,你怎麼會在這里?”
于中間,兩人順利匯合,種蘇驚訝問道。
李妄不答反問:“你又怎麼會在這里?”
種蘇笑起來,指指君緣閣,說:“本想來這里給燕兄送封信,以祝燕兄生辰。”
種蘇打量李妄神,未見不愉,顯然李妄雖不專門過生辰,卻也并不避諱提起生辰之事。正因如此,民間方敢大肆慶祝。
李妄出手,意思是信呢。
種蘇小扇子抵了抵鼻尖,笑道:“這不還未來得及寫嘛。既上燕兄,便不用寫了,當面慶賀豈不更好。”
李妄今日出宮來實在出人意料,種蘇心口發悶的覺卻陡然消散,如此甚好,出來走走,好過一個人待在清冷的宮里,也不必再寫信。
不過方才那慶賀之話順口便出,似乎有點冒犯,畢竟李妄是不過生辰的。
卻聽李妄道:“你要如何慶賀?”
種蘇放下心來,便一拱手,口中道:“祝燕兄……”
卻被李妄抬手截斷,淡淡道:“這些虛詞就不必了。”
種蘇只得打住,倒不覺尷尬,李妄向來是這樣的脾,種蘇還是了解李妄的,想了想,便道:“燕兄原是打算去做什麼?”
種蘇與李妄站到街邊,以防擋著行人,李妄說:“隨便走走。頓了頓,又面無表道:“太吵了。””
既然已經出來,兩人又上了,自然不好就這麼走掉,但李妄似乎又對今晚的長安盛夜無甚興趣,種蘇一時間倒不知要帶他去哪兒。
“我還未吃飯。”李妄看了種蘇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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