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83 風雨來

他的作緩慢而堅定, 仿佛這并不是一場簡單的歡愉，而是虔誠的付。

從此他們命運相依，相生相伴, 不離不棄。

穆婉忽然眼眶發熱，抱著他聲問道, “你會回來的, 對吧？”

謝珩親吻著的眼角，這次沒有毫猶豫, “自然。”

了腰，咬住揚起的纖細的脖頸, 如今已經徹底斷了放開的後路，自然要擔起的往後餘生, 哪裏能輕易去死。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上，穆婉聽到他的承諾, “說好了你狐假虎威一輩子的。”

穆婉淚眼朦朧, 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只覺得心皆滿。

一場抵死纏綿，最後穆婉力的倒在床鋪中，再無一力氣, 最後約知道被謝珩抱著去洗漱，後來就完全沒了意識。

直到迷迷糊糊再次被脹滿, 穆婉努力睜開眼睛，困頓又難耐的抓他的手臂，“你不累嗎？”

勉力看了下時間, 發現不過才睡了一個時辰，“你今日還要出征呢？”這力未免太好了。

謝珩含著的耳朵，“對啊, 今日出征。”

穆婉聽著他語氣中的怨念，不由想笑，忽然有點心疼他了，之前因為中毒各種忍，後來從胡嚴那裏拿了藥後雖然進了一步，但代價是更加難以忍耐的克制，如今好不容易解了毒，結果剛開葷又得被迫素著……

想到這裏，忍著不適抱住他道，“我沒關系的。”

謝珩的作從始至終都溫緩慢，但從中間偶爾幾次的失控能看出來，他是因為顧忌的初次所以在忍耐。

穆婉看著他額見的薄汗，“謝珩，我也想讓你開心。”

謝珩依舊慢慢磨著，啞著嗓音道，“我已經很開心了，不過這次我疼了夫人，下次夫人疼我，可好？”

這是他們的再見的約定，穆婉定定的看著他，璀然一笑，“好。”

而後是漫長的廝磨……

待到結束，天已經蒙蒙亮，兩人相，無一隙，穆婉這次是真的不行了，只想著抓時間睡一會兒。

就覺謝珩擡起的頭，往脖子上套了個什麽東西。

勉力睜開眼睛，看到是什麽時候，突然就清醒了。

那是一顆小葉紫檀的珠子。

莫名的，就知道這是新婚時挑出來的那塊小葉紫檀木雕的。

穆婉下意識看向枕邊的珠串，那是謝珩手腕上摘下來的，比上次見到時又多了幾顆。

初見以為這些珠子是紀念他殺過的人，後來胡娘子去世，才知道，這些珠子確實是紀念，不過紀念的是在這場漫長抗爭中犧牲的人……

謝珩將圈在懷中，將珠串一邊往手腕上繞一邊細數，“第一個，是孫燈，他比我大三歲，我四歲的時候他便做了我的小廝，我們一起長大，嵐城之戰中，若不是他拼死護著我，我恐怕就回不來。”

“……這個是元思，軍中一個小將，特別笑，後來落在當時朝廷那些人手裏，為了掩護我回京，被拷打致死。”

“這個是何堂……”他說到這裏，看著穆婉，“你見過……他若是沒跟了我，也許……”

穆婉擡頭親了親他的下，聲道，“我知曉，但你們都賭不起，九皇子和大郢未來的命運無法押在他上，他也清楚，所以他選擇了自盡，他并沒有怪你……”

謝珩抱住，過了半晌才繼續開始數，“……這顆是胡娘子，你也知道。”

“嗯。”穆婉把口的珠子舉起來，“所以這顆是你？”

謝珩吻了吻的額頭，“是你選的木頭，本來應該跟它們在一起的。”他舉了舉手腕上的珠串，而後看著的眼睛，鄭重道，“但現在，它是你的了。”

穆婉握住珠子，笑道，“這可是你說的，那你這條命歸我了。”生死由我說了算。

他吻住的，“好。”

快起床時，謝昭被抱回來，完全沒發現異常。

他睜開眼睛，看著困得睜不開眼的穆婉笑嘻嘻道，“母親昨晚去做賊啦！”

穆婉：……

你才是被做賊的了一晚上的那個。

謝珩忍笑，撈著他去洗漱，穆婉不由嘆，他的力是真好啊，竟然看起來還神抖擻的。

不過也沒躺多久，畢竟今天還有許多事要做。

孩子們都要先送走。

謝珩早就安排妥當，幾個孩子也都只簡單的收拾了行李，就都跟著謝天離開。

他們要被藏進押送糧草的輜重車中，恐怕任誰也想不到，他們會跟著大軍一起走。

謝時、謝意和謝晚已經懂事，謝晉和謝昭雖然小，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再加上穆婉提前跟他們講過，倒也乖巧。

“二嫂，陶先生，孩子們就拜托你們了。”

謝二夫人也不複之前萬事不管的模樣，鄭重道，“母親、大嫂、弟妹放心，我一定護他們周全。”

陶先生也拱了拱手道，“定不辱命。”

辰時末，厚重的雲依舊籠罩在上京的上空。

城門口，旌旗獵獵，數千將士披鎧甲，整齊劃一，氣勢磅礴。年輕的皇帝站在城門之上，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豪氣：“將士們！赤翎猖獗，犯我大郢，今派鎮北侯統帥三軍，膺懲赤翎！”

“朕在此，盼著衆位得勝凱旋！”

“得勝凱旋！得勝凱旋！”

渾厚的戰鼓和震天的呼和中，謝珩一金甲騎著高頭大馬越衆而過，後數位姿筆的將士，氣勢人，待走到隊伍末尾，高喝，“衆將士聽令：回軍，出發！！！”

所有士兵向後轉，齊齊向前進發，浩浩。

穆婉同百姓們一起站在路邊，遠遠的看著為首的男子，此時的他上仿佛了戾，多了屬于武將的堅韌剛毅。

大長公主眼眶微紅，“這才是我鎮國公府的三郎。”頂天立地，保家衛國的好男兒，而不是周旋與那幫蛀蟲小人之中，搞那些私算計。

穆婉大抵能想象出謝珩之前的樣子，作為家中的嫡子，恣意霸道，但心也同父兄一樣，忠于大郢，心懷百姓。

可朝廷卻背叛了他們，他為了報仇，收斂了真，著自己在骯髒的漩渦裏虛與委蛇，做了四年心狠手辣冷眼旁觀的佞臣。

穆婉深吸一口氣，現在，時機終于到了。

要和他，和所有心有信念的義士們一起，摘掉大郢的毒瘤，還百姓們一個可以安居樂業，康健到老的太平世道。

謝大夫人扶住大長公主，“母親放心，我們絕不會再讓鎮北侯府重蹈覆轍。”

穆婉也扶住大長公主的另外一只胳膊，大長公主看著們，欣點頭，“能娶到你們，是我們謝家的福氣。”

穆婉和謝大夫人相視一笑，這一刻，一家人的心擰在一起。

大軍出征，本該民心安定，然而上京卻風聲鶴唳。

大理寺突然發難，帶著五城護龍衛四抓捕抄家，謝大夫人帶著侯府護衛第一時間跟在後，要求記錄查抄的贓銀。

大理寺的人卻不願意，“我大理寺辦案，什麽時候到一個流之輩監督了？”

謝大夫人不為所，“你們大理寺辦案可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怕我一個流之輩旁觀。”

也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道，“今日起，大理寺查抄的所有贓銀，我們都要逐一記錄檔。”

謝大夫人跟著太後的時候就有審核戶部國庫財産的職責，這一舉也算合合理。

見對方不屑一顧，吩咐了屬下攔人，謝大夫人直接大聲道，“齊大人在擔心什麽？聽聞齊大人新納了個小妾，在藏珍閣定頭面，三百兩一套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記得齊大人是寒門出，大理寺的俸祿那麽高嗎？”

男人變了臉，謝大夫人冷聲道，“首輔大人說了，邊關抗敵，糧草都要靠查抄的銀子。”

“齊大人還是利落些配合，當年嵐城之戰怎麽敗的齊大人不知道，我們鎮國公府可清楚的很，如今邊關可沒有那麽多將領可以死了，屆時，齊大人做了亡國奴，就算金山銀山，怕你也無福消！”

而後吩咐謝府護衛，“後門也圍了，所有的贓銀，全部登記！”

謝珩在邊關抗敵，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找鎮北侯府的不痛快。

之後的一個月，謝大夫人和嘉瑜郡主各自帶著兩家的護衛跟在大理寺的後面登記查抄的銀子。

銀子一箱箱擡進戶部核驗後再一箱箱送出，購買糧草軍備。

這部分就到穆婉了。

正常況下，糧草本該從各地糧倉調，然而吳太後這幾年的買賣，任人唯親，大郢十幾個州，幾乎沒有糧倉是滿的，甚至越繁華的地方，糧食越不夠。

徐首輔顯然非常清楚這一點，一邊借機下令徹查，一邊從民間搜集糧草。

許氏作為大郢最大的糧商自然有第一手消息，除此之外，順風鏢局也充分調起來。

穆婉一直有給老兵和烈士孤安排工作崗位的習慣，鏢局的鏢師有一大半都上過戰場，他們更清楚前線危機，倒比朝廷那些只知道扯皮的隊伍還強一些。

除了糧食調度，還有私下裏軍械準備，以及之後的一些準備，消息雪片般傳回，穆婉每日忙的不可開。

偶爾還要應對一些其他事。

這日，雲苓進來道，“夫人，忠勇伯府七求見。”

穆婉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吳知萱，早就嫁給了忠勇伯府的李亦寧，婚後兩人也算琴瑟和鳴，這次怕是為了承恩侯府來的。

查抄貪墨，終于還是查到了承恩侯的頭上。

在烽火縣當家做主兩個月後的徐首輔，做事顯然更加得心應手。

這半個月，因為太後的奢靡無度，任人唯親導致了之前閔州和瓊州的糧災，還克扣軍中軍餉，以至于這次赤翎進犯邊城毫無招架之力，大郢百姓差點要做亡國奴的消息已經在百姓中傳開。

再加上吳太後派系員貪贓枉法的確鑿證據，如今的吳太後幾乎是人人喊打，讀書人們更是口誅筆伐要求廢掉。

此時查抄承恩侯府簡直是理所當然，沒有任何阻礙。

畢竟吳太後已經自顧不暇，甚至手中唯有的金甲衛也快被瓦解了。

只有嫁到忠勇伯府的吳知萱可以勉強奔走。

穆婉嘆了口氣道，“請進來吧。”

吳知萱雙眼紅腫，見到穆婉就給跪下了，“阿婉，只有你能救我父親他們了，求求你，幫幫我。”

穆婉扶起，“萱娘，此事我也無能為力。”

“怎麽會？”吳知萱滿臉期盼的看著，仿佛是的最後一稻草，“鎮北侯如今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徐首輔一定會你面子的。”

急急道，“我們可以出財産，但不要將我父兄充軍，行不行？”

穆婉道，“抱歉，我說的無能為力是因為那些事是事實。”

“如果吳家是被冤枉的，我一定傾力相幫，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實……”

“你是什麽意思！”吳知萱猛的看向，“你不準備幫我？”

恨聲道，“那你我進來，是為了看我笑話，挖苦我的嗎？！”

“我們又沒有害過人，我姑母是太後，吃的好些，穿的好些，有什麽錯？！”的語氣近乎崩潰，“為什麽就到了全家流放充軍的地步！”

吳家對于兒的教育顯然只是簡單的供養，所以們也許確實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這個世界，也不會對不懂道理的人寬容。

穆婉平靜的看著，“你進來，是覺得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以朋友的份說話了，也算好好告個別。”

“至于你姑母和承恩侯府有沒有錯，你很快就會明白。”當你在他們留下的爛攤子裏掙紮的時候。

吳知萱忽然崩潰大哭，“穆婉，為什麽？為什麽你也不幫我！”

雲苓進來，看了吳知萱一眼道，“夫人，忠勇伯府來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