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不該讓的不會讓半分……
第五十八章
皇帝對自己這位親表妹的印象實屬深刻, 但深刻的點是在的胡攪蠻纏之上,令他刮目相看之事,是在一年前辛澤淵被判流刑, 來宮中將他諷刺了一番。
這是第二回了。
目不覺落在和辛澤淵上多看了幾眼,初次聽聞瞧上辛家大公子時, 皇帝并沒有覺得意外, 也沒放在心上。
深知是什麽樣的秉,從小便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自己也曾一度為了的目標,被鬧得苦不堪言。
辛澤淵長得確實不賴,但拿自己的話說, “這世上長得好的公子多了去了,又非他皇帝一人, 沒了他, 我再找一個便是。”
這話在辛澤淵上, 似乎沒有靈驗, 一年前的雨夜跑來宮中求他和昭德皇後, 不惜出了他的真實份來威脅諷刺。
不好惹這一點倒是沒有變。
皇帝道:“都起來。”
把該說的話都說了,‘龍頭杖’于皇帝而言,并非什麽強人所難之事, 但對辛家不一樣, 皇帝若是再想來貶一回, 便沒那麽容易了。
他敢再來,就用那龍頭杖,砸他腦袋。
韓千君知道這回皇帝把辛澤淵召回京城,是打算了給辛家補償。但補償到哪一步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一向深沉, 若不提點到明面上,說出辛家最想要的,指不定皇帝又尋個不好與其他臣子差的由頭,隨意打發了辛家。
如今當著辛澤淵的面,明著問他要了‘龍頭杖’,只想他還想恢複他周繹的份,不給也得給。
“臣謝陛下。”韓千君磕頭謝恩,起後看向旁正著的辛澤淵。
辛公子的眼眶不知何時紅了,上回見他這般還是在城門口送他離開之時,只見過他哭了那麽一回,就已經肝腸寸斷了,韓千君忙沖他一笑,目裏帶著安,暗道:辛公子不怕,以後我會用你給我的盔甲,保護好你的。
所求所訴已經說完了,韓千君便當著皇帝和昭德皇後的面,讓鶯兒認了宣安皇後的畫像。
可東西一日沒拿到,韓千君一日不會人,同皇帝道:“鶯兒膽子小,離了我只怕會嚇出病,等陛下何時需要進宮了,臣再將帶進來。”
一個人一旦生了防備之心,便會堤防,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親人,也不會再信賴。
人已進了宮,沒必要再送出去冒險,昭德皇後將韓千君的變化和聰慧看在了眼裏,這些年他們母子倆為了拿回屬于他們的東西,欠了太多人,其中便包括辛家,如今也算熬了過來,倒不需要再等,要的東西,和皇帝立馬就能給。
昭德皇後出聲招呼道:“人好不容易回來了,不著急回去,到我殿用完午膳再回。”怕韓千君不放心,又道:“如你所說‘一日為師終為父’,陛下不會虧待你的辛公子,更不會虧待恩師之子。”
其他的就讓皇帝和辛澤淵去談。
人人都道帝王無,但也并非當真半點都沒,家族親在權勢面前本就淡薄,難不為了一件事,還能從此不相往來了,昭德皇後連韓國公一道邀上,“國公爺也去罷。”
有鶯兒在手上,韓千君倒也不怕皇帝為難辛公子,兩人行了一路,同吃同住一月,從未分別過,臨走時輕拽了一下辛澤淵袖口,低聲道:“我先出去了。”
辛澤淵眸子裏的尚未褪去,含笑點頭道:“嗯。”
等用完午膳,他應該早談完了,要是等不住可以先出宮,辛夫人只怕此時已經得知消息,在宮外等著他了,韓千君道:“不用等我。”
辛澤淵沒多說,輕聲道:“等你。”
也行,韓千君沖他彎,笑瞇瞇地額首,“好。”
——
兩人的舉止在旁人眼裏,恩又親,可韓國公看著兩人臉上的笑容,卻品出了不一樣的緒,怎麽看怎麽苦,不就是一對苦命鴛鴦嘛。
人出去後,還沒緩過來,盯著走在前方的纖細影,一會兒心疼,一會兒憐憫,一會兒又覺得自豪,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小菜苗終于長了白菜。
但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只覺惆悵,小菜苗看習慣了,突然有一天自己迎著風雪長了菜,作為澆灌之人,比起欣更多的是自責。
怨自己沒有保護好,風雪到來之時,沒替建一個棚子,沒站在旁替擋住寒風,若是能預知風雪,就能一些凍。
可如此一來,又如何能長出最外面那層耐寒的綠葉?
父母之心都是矛盾的,一面希子能才,一面又心疼他們苦。想起適才說的那一番話,國公爺心仍覺震撼,這些年整日看似傻乎乎的,心裏實則什麽都明白,并非是個不知好歹的人,父母的恩,都記在了心裏。
今日都有能力去保護一個人了。
昭德皇後見他坐在自己對面,一聲接著一聲嗟嘆,又是愁又是笑的,實在忍不住,問道:“國公爺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國公爺挪了挪坐下的屁,一時快,顯擺道:“阿姐膝下沒有兒,無法會到為臣當下的...若是換當下,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進宮,千金萬金,臣都不會換...”
說完覺到了昭德皇後的目瞪了過來,脊背一寒,趕道:“臣不是那個意思,太子殿...陛下也不錯。”
昭德皇後不買賬,他那話說的有多違心,他是看不到自己的表。
退一步來講,若當初韓國公知道當今的皇帝就是他的親外甥,他也不會讓千君進宮,一是周繹與秦家有婚約在前,二來,近親親不好。他見過好多表親婚的,孩子生下來要麽當日便夭折了,要麽長大了幾歲後,突然就死了,後宅裏的辛不可能永遠捂得住,哪裏有那麽多夭折的小娃,都是自己弄死的,缺胳膊的生下來便捂死了,長大了知道是個癡兒傻子的,為不影響家族名譽,也給殺了。
要他對自己的親孫子親外孫下手,他做不到。
且當初韓千君進宮,他也沒同意,他看不上‘二皇子’周恒,但韓家在朝中站穩腳跟,韓家便必須得有姑娘進宮。
有姑母在,加之那時候又喜歡,韓國公沒法子才把人送進來。
慶幸自己的兒不是個死心眼兒,沒喜歡上皇帝,但這件事韓國公心裏多有些介意,昭德皇後和皇帝竟瞞著天下人,做了如此一盤大局,把他都給算計進去了。
那句昭德皇後沒有養過兒,他倒是沒有說錯。
韓國公看向不遠正與漓妃娘娘說話的小娘子,面含微笑,雖也笑得燦爛,但再也不似從前那般手舞足蹈。
突然有而發,對昭德皇後道:“阿姐,千君并非不記仇,而是一直都在衡量,什麽對更重要。”
若是一些無關要的傷害,願意忘記,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繼續珍視所在乎的人。
但有的傷害,忘不了。
或許誰都沒有錯,但在心上就是留下了疤痕,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韓千君適才過來不久,秦漓便來了。
聽宮娥說,待年一過,立了春皇帝便會封為皇後。明日便是除夕,封後的事很快,韓千君真心賀喜道:“恭喜娘娘。”
皇帝後宮的人雖多,但細細算起來,也就自己和秦漓是後來進來的。如今自己已出宮,皇帝除了秦漓之外,再也沒有過旁的人,封後乃遲早之事。
這都是應得的,若當年表哥和秦家不出事,兩人早已是大周帝後。
是真心祝福,秦漓臉上卻無高興之,沉默片刻後,擡頭對道:“大頭菜,對不起。”
秦家翻案,必須得做,但連累這麽多人進來,是沒有想到的,可若是沒有辛家的犧牲,秦家的案子又不會功...
不知該對說什麽,唯有一聲對不起。
韓千君搖頭道:“娘娘沒有對不起我,秦家滿門的命不能白白屈死,若換做是我,我也會走娘娘這一條路。”
“我與娘娘,不過是立場有了沖突,談不上誰對不起誰。”韓千君道:“娘娘無需向任何人道歉,我也沒有怪過你。”
兩人從小一起到大,吵過架打過架,每一件事,都非要論出個誰是誰非,但長大後便會發現,有的事真的分不清對錯。
秦漓意外地看著。
韓千君對笑了笑,輕聲道:“我曾經很羨慕娘娘,羨慕娘娘有一個很你的人,替娘娘把所有的一切都背負在了上,娘娘或許沒有留意,在你進來的那年夏季,我看到表哥護在娘娘側,替娘娘擋了頭頂上的灼灼烈日,我便想啊...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遇到這樣一個,替我擋住烈日的人,該有多好...”
“後來我遇到了,那個人不僅能替我擋住烈日,他還可以為了我去送死,可當真找到了這樣的一個人後,我又舍不得了。”
舍不得他任何苦。
韓千君道:“娘娘,我不怪你,但我也有我的立場和我想要保護的人。”
無法再回到從前了。就像秦漓,也不是當年的小蘿蔔了。
這便是長大後的們。
們還有以後,以後的們都有了各自的家族要守。還是和之前一樣,能讓的盡量讓,不該讓的不會讓半分。
——
午膳時幾人有說有笑,彷佛去年的那一場秋雨中什麽都沒發生過,韓千君席間還同秦漓預定了殿裏那只兔子肚子裏的崽子。
“等生下來了,娘娘記得差人給我送一只來。”
秦漓應道:“好。”
昭德皇後取笑,“兒時養過一只小貓,沒了的時候,哭得死去活來,如今又敢養兔子了。”
韓千君道:“以前臣沒想明白,生老病死,連人都逃不過,何況是阿貓阿狗,待兔崽子到了臣手上,臣保證好好養,讓它在有生之年,盡榮華富貴...”
屋裏的宮娥頓時被逗笑。
衆人瞧來,還是之前那位開朗逗趣的韓家三娘子,可只要注意聽的人便會發現,無論是對昭德皇後,還是對漓妃,的稱呼都不一樣了。
正用著午膳,皇帝邊的高公公過來了,手裏捧著一個漆木匣子,進來後便走到韓千君跟前,遞給了,“韓娘子抵抗叛|軍有功,這是陛下給三娘子的賞賜。”
韓千君起謝恩,“多謝陛下。”
高沾趁著接匣子的功夫,低聲同道:“辛公子已出了宮門,韓娘子所求的,陛下都給了。”
韓千君沒什麽意外,但也松了一口氣。午膳尚未結束,并沒有立馬離開,坐下陪著昭德皇後用完,見放下了手裏的玉箸,才起辭別。
走的時候,沒拿那個匣子,放在面前的杌子上。
宮娥瞧見了,還張地要去追,“三娘子東西落下了...”
“不必追了。”昭德皇後看得明白,這是不稀罕拿自己不該拿的,吩咐宮娥道:“不要,便拿去還給皇帝。”
——
父倆從昭德皇後的宮殿裏出來,韓國公邊的小廝便已候在了外面。
韓千君怕皇帝耍小心,虧待了辛澤淵,韓國公同樣也怕自己未來的婿欺負,忙問小廝道:“什麽賞賜?”
皇帝的賜聖旨一出來,便不是什麽了。
小廝欣喜地回道:“姑爺賜了二品侯,辛太傅賜‘龍頭仗’,綢緞百匹,珍珠十斛,栗米二十石...”
後面的那些都是小頭,龍頭杖拿到了,沒想到皇帝還給了一個二品侯,這是要補薛家的空。
皇帝還算有點良心。
外甥和婿比,還是婿重要一些,韓國公看向旁傻愣的姑娘,毫不謙虛地誇道:“虎父無犬子,厲害啊...”
韓千君:......
那話好像不是這麽用的。
韓國公樂呵呵的上了馬車,比自己兒子封還高興,對這一趟進宮的遭遇,嘆道:“果然,還得臉皮厚才能吃到。”
韓千君點頭贊。
韓國公‘哼’了一聲,“所以,對辛公子你也沒要臉皮?前頭還同為父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不再去禍害人家,轉過頭又去招惹上了,說吧,什麽時候與人家好上的?”
韓千君:......
“父親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韓千君臉不紅心不跳地道:“天定的正緣,它是拆不散的,兜兜轉轉,該是我的還是我的。”
韓國公嗤笑道:“你就說你倆是天生一對,為父更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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