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王淵和高遂要叛也不了氣候,可康察臺以前就是契族的大將,因為上一任的朔方指揮使誅殺契人降將以及阿思闊降而復叛一事已經害得契人對大周怨聲載道,孰輕孰重裴元嗣在頃刻之間心中就已經有了決斷。
……
三七把盔甲送到了阿縈的手中。
剛了傷又要出去打仗,裴元嗣原本以為阿縈又會埋怨他不惜自己的,沒想到這次阿縈卻什麼都沒有說,甚至也沒問,沉默地替他換上了盔甲。
直到他換好一行當要走時,阿縈忽然從后抱住他,避開他的傷口,將溫熱的臉在他后背冰冷的甲片上。
“大爺把我也帶去好不好,我可以照顧您,我不想離開您……”
“胡鬧,我是去打仗,怎能帶你一個婦人。”
裴元嗣低聲斥道。他轉過來,他一夜沒休息,亦是陪著他一整夜都沒睡,眼底浮著淡淡的青,神憔悴而無措。
看著那雙滿是企盼擔憂的杏眼,裴元嗣在這一刻生了惻之心。
其實他不該把阿縈留下來。
至是不該留在靈州。
康察臺順利抓獲后,王淵和高遂會安心地等著他大軍凱旋回來查辦他們嗎?
不,一定不會。
可是帶走阿縈,無異于是宣告二人他對他們已有防備警惕。
所以裴元嗣非但不能帶走阿縈,反而要讓一直留在都督府中,將這樣一個后方給王淵和高遂,以此顯示他對他們并無猜忌。
裴元嗣看著,糙的指腹在的臉頰上輕輕挲流連。
如果兩人可以有一個兒,他希兒可以像阿縈一樣麗、懂事、善良、天真爛漫……
不能再心。
裴元嗣推開阿縈,轉大步離去。
……
裴元嗣一走,阿縈臉上的泫然泣的表瞬間然無存。
氣得幾乎要發瘋!
剛剛在窗下聽到了,楊義武說王淵意圖刺殺裴元嗣,王淵王淵,此人可不就是嘉帝派遣駐扎在朔方的朝廷大?
現在裴元嗣抓住了王淵的刺客,那王淵擔心事跡敗,肯定要反,裴元嗣卻為了抓獲康察臺把留在靈州,若是王淵想用要挾裴元嗣,把給抓走弄死了怎麼辦?!
是想報仇、想自保,但是現在大仇還未得報,沈明淑還沒死,要是先死在了靈州,這筆買賣簡直太不劃算!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阿縈恨恨地,抓起桌上裴元嗣剛喝過的茶盞就狠狠地丟了出去。
那茶盞撞到門框上一聲悶響,嚇得門外站著的人趕忙離開,茶盞又咕嚕嚕地滾到了地毯上。
阿縈瞇眼看著門外匆匆離開的子,走上前俯把茶盞又撿起來,地握在了掌心。
-
裴元嗣帶著五千兵馬浩浩地出了城,與此同時,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的決明卻在黎明之前潛回了都督府。
康察臺叛當日,高遂也在教場,教場上高遂的契人刺客沒能殺裴元嗣,裴元嗣抄小道城,刺客又再次失敗,第二日高遂與王淵跟著李指揮使一道眼睜睜地看著裴元嗣率領著五千進討康察臺的兵馬出了城,二人皆是憂心不已。
“你的那些刺客都不中用,裴元嗣又沒死,這次若是康察臺也殺不了他,等他拎著康察臺的頭顱回來之日,便是你我二人命喪黃泉之時!”高遂警告王淵道。
王淵不以為意道:“康察臺這不長腦子的胡蠻子都尚且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如若裴元嗣真要查辦你我二人,大不了我們也反了,投靠契人便是!”
王淵與高遂二人在朔方待了快十年,兩人皆是從衛所的小旗憑借著真刀實槍拼殺出來的軍功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有幸得貴人的賞識才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榮華富貴迷人眼,朝廷發放的軍餉那麼,打仗的時候讓他們拼死拼活不要命,閑時還要讓他們那些軍戶自己種地自給自足,扣的不愿多拿一分錢。
他們打仗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當大,為了吃香喝辣封妻蔭子、清福的嗎?世世代代做軍戶的日子卻本不像他們當初想的那樣好,自己遭罪也就算了,還要讓自己的子孫后代也跟著遭罪。
一開始只是嘗到了一點甜頭,想多拿一筆銀子養家糊口,過好日子。
后來深陷泥淖難以自拔,為人做事不由己。
如今裴元嗣要查辦他們,民反,他們也不過是自保之舉。
再說康察臺逃出靈州之后一路燒殺搶掠,涉河出塞,附近州縣無不深其害,更引得無數契族的小勢力歸附,竟當真形了一個約有一萬余人的壯大隊伍。
康察臺由此自稱可汗,徹底與大周決裂。
裴元嗣率領五千兵馬,夤夜疾馳日行百里,終于在三日之后的慶州合和關追上了康察臺。
李指揮使用千里眼觀察遠的營帳和灶臺,建議道:“都督,今夜有霧,且時候已經不早,我軍晝夜奔波,舟車勞頓,不如今夜暫歇,明日再行進攻?”
趙炳安瘋狂點頭說好,楊義武疲倦表示贊同,從靈州城出城開始,他們這五千人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現在不用給他把椅子,站著都能合眼睡著!
裴元嗣冷冷看了趙炳安一眼,“你幾鞭子你就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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