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西宴看著池嫣下跪,磕頭,太多的緒糅合在了一起。
他還記得十四歲那年,他曾經站在裴懷瑾的墓碑前說過,往後我再也不回來看你了。
那時他的人生,汙穢黑暗。
一件又一件不好的事,像是猙獰惡毒的爪牙纏在他上。
他恨裴懷瑾,他覺得自己所遭的這一切,都是他留下的。
所以,往後十餘年,他說到做到,再也沒有來過這。
可是時間真的會衝淡一切,整整十六年過去,當他再次站在這時,他的心裏卻已經提不起恨了,更多的,是之淡然。
或許那份恨早就消失在了那十六年的漫長歲月中。
“告訴你一件好事,當年的案子重啟調查了。”池嫣看見邊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站在那,麵無波瀾的盯著石碑,“楚衛淩被他的兒子楚辭給指控了,上頭有兩名高落馬,供出了一些對翻案有利的證據,相信有朝一日,總能水落石出。”
他自言自語著,有一句沒一句,“我記得你喜歡看電影。”
曾經裴懷瑾一年帶頭工作忙,偶爾休個假也沒有去,剛跟他母親結婚的那段日子,母親好玩好熱鬧,兩人有好幾次準備外出遊玩,可每一次上頭發布臨時急任務,又將他給拉了回去。
兩人之間做過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一起看了幾場電影。
無形之間,看一場電影,便了裴懷瑾最喜歡的事。
“你活著的時候應該永遠不會想到,你有一天也會為電影的主角。”說到這時,裴西宴的眼神落在側的人上,“電影很好,為你拍電影的人……也很好。”
裴西宴從來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更不是一個會將自己痛苦緒外放的人。
可此時,他說了很多,過去那麽多年的痛苦和煎熬,就像是一座山似的,塌了下來。
“你用死都沒能換回來的真相,那部電影幫你做到了,現在網絡很發達,大家都知道過去誤會你了,他們說了對不起,也說了你很多的好話,他們……都在支持查出最後的真相,他們說,想給你道歉,甚至想到你的墳前給你上炷香祭奠,不過他們都不知道你被埋在哪。”
他微微仰頭,迎著天上熱烈的晚霞,“不管怎樣,你安息吧,以後,別來夢裏找我了。”
池嫣聽著男人低沉的聲音,心疼極了。
輕輕的抬起手,握住他冰冷的掌心。
他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又似乎是深思慮了很久,他終於開口。
“對了,還得跟你介紹一下,站在我邊的人池嫣。”男人的指腹輕輕地挲過人小手的廓,像是在著一顆昂貴的珠寶,“是我的未婚妻,是我……認定一輩子,想要對好的人。”
未婚妻?
那樣三個字,池嫣第一次聽到從裴西宴的口中說出來。
原本苦悶的緒忽而之間好似得到了一紓解,心中帶了些甜。
池嫣聲音輕輕地說:“其實……我更想聽你說,妻子兩個字。”
“好。”他說:“是妻子。”
末了,他格外鄭重的補上了一句:“是我裴西宴的妻子……池嫣。”
池嫣心中湧上一甜意的溫暖,整個人撲到他的懷裏。
男人將抱,手臂一點一點的收攏。
於裴西宴來說,池嫣是他的,給他引路,亦是一顆糖,在他嚐盡苦難後,給了他一抹甜。
“走吧。”他覆在的耳邊,低聲說。
池嫣點點頭。
來看一眼裴懷瑾,已經算是了卻了的一樁心願。
下山的路不大好走。
裴西宴背著回到了車上,池嫣剛上車坐好,男人便朝傾過來,細心地給係好安全帶,無意間,他的手過平坦的小腹……
池嫣子一陣戰栗。
“怎麽了?”
“沒……沒事。”艱難地吞咽了下,“你靠的太近了,我心跳突然狂飆。”
盯著因為張而緋紅的臉看了幾秒,裴西宴無奈的勾了下角。
好在他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將車子啟,駛出墓園。
過後視鏡,他著後的一切,越來越遠。
“謝謝你。”
他突然開口,讓池嫣不明所以。
“你說……什麽?”
“謝謝你,還他一個清白。”
池嫣淡然一笑,“應該的。”
自始至終,都明白,墜深淵隻是一眨眼的事,可是想要從深淵裏爬上來,那條路則是太漫長了。
但不管怎樣,都不會放棄。
他努力往上爬的同時,也在拽著那繩子,努力地將他往上拉。
最好的,永遠是雙向的奔赴。
*
池嫣那天從墓園回來後,又起了些不舒服的反應。
之前無意間聽陳姐說過,有些人的孕期反應都不相同,有的會比較輕鬆,有的則跟渡劫一樣。
就拿自己兒媳婦說吧,兒媳婦生頭胎的時候,跟個沒事人一樣,整個孕期吃香喝辣,胃口特好,快生產的時候,還輕如燕,健步如飛,去到外邊餐館愉快地幹了一頓火鍋,可是到了第二胎的時候,吃什麽吐什麽,整個孕期被折騰慘了,隔三差五去醫院保胎。
池嫣就是如此,孕前期的反應特別的大。
什麽都吃不下不說,偶爾吃點又的跑到洗手間裏吐了。
偏偏這一個月,還得時刻在裴西宴的眼皮子底下……
又一次晚飯後,池嫣待在浴室裏,很久都沒出來。
裴西宴站在浴室門口,敲了兩下門。
“嫣嫣?”
“我沒事!我隻是上有些不舒服,想洗個澡而已。”
裴西宴什麽都還沒問,這宛若驚弓之鳥的態度……
“你是不是有哪不舒服?”
“沒有。”池嫣褪下,走到花灑下,“我真的隻是在洗澡而已。”
很快,裴西宴聽見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過那麵磨砂玻璃,那曲線曼妙的若若現。
男人目深邃,緩緩而下,落在盈盈一握的腰間和那平坦的小腹上。
*
池嫣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一出來,便撞上裴西宴站在門口。
池嫣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故意放輕鬆了語調打趣:“阿宴哥哥,你怎麽了?怎麽……跟個門神一樣的杵在這。”
“等你出來。”
“我就洗個澡,你等我幹嘛?”
“怕你不舒服。”
“……”
池嫣試圖過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神,窺探一些蛛馬跡,可卻什麽都沒發現。
裴西宴牽著的手,重新回到了浴室。
他拿起一個吹風機,給吹頭發。
池嫣那會心不在焉的,頭發也隻吹了一個半幹就跑出來了。
裴西宴細心的替將頭發吹幹。
而後這才抱起,往床邊的方向走。
躺在床上,男人雙手撐在側,朝下來的那一刻,池嫣以為他想要,下意識的慌了下。
“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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