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是聽著他傳過來的沉穩嗓音,就可以判斷出梁致遠此刻的態度有多端正。
傅東珩放下手里的工作,靠在辦公椅上,抬手看了眼腕表,不疾不徐地開口:“半個小時后我有一場重要會議,你現在來華傅一趟,我告訴你怎麼救梁氏。”
“好。”
“梁致遠,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倘若再犯,我會讓你連開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對方沉默兩秒,而后應聲:“我知道了。”
……
二十分鐘后,梁致遠出現在華傅總裁辦公室。
傅東珩手示意他坐。
后者在沙發上落座。
男人丟到他面前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文件,單手在西口袋里站在一側:“華傅有個項目要在澳洲開展,這個項目跟梁氏業務重合,如果你愿意離開江城兩年去澳洲負責這個項目,梁氏眼下的危機可以立刻解除。”
梁致遠看了眼放在面前的“項目合作書”,沒有手去接。
傅東珩再次不不慢地開口:“如果兩年后澳洲項目完,且你是已婚份,我可以承諾你跟梁氏簽訂長期戰略合作。”
他目里泛出些許意外神來。
數秒之后,男人開口:“是因為,你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嗎?”
傅東珩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你可以這麼認為。”
“本就沒打算跟我怎麼樣。”
“但你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話落,男人想到什麼,面不改地繼續道:“讓你出去也是你舅媽的意思,不想總是被你打擾。”
“是的意思?”
“是。”
梁致遠拿起茶幾上的項目合作書,暗自苦笑:“事到如今,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傅東珩看到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煩躁,冷冷開口:“既然接,就簽字走人,剩下的事跟陳易對接,我還有會,沒空在這跟你浪費時間。”
“知道了。”
三個字落下,男人翻開文件看了看。
他在最后一夜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做完這些,梁致遠抬頭:“舅舅,從前是我不懂事,你放心,從今往后不會了,如果能遇到合適的結婚對象,我也會在兩年結婚。”
“那再好不過。”
“阿瑜從來沒有給過我任何正面回應,希你善待,也祝你們百年好合。”
傅東珩沒說話。
他朝辦公室門口擺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梁致遠沒再自討沒趣。
辦公室的門一開一關后,男人拿出一支香煙點上。
狠狠地了一口之后,吐出。
繚繞煙霧四散,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神彩。
傅東珩舒了口氣。
終于解決了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放松。
吞云吐霧之際,男人無意抬頭掃向落地窗的位置。
玻璃上倒映出那天他和宋思瑜沉浮與共的絕畫面,某些心思不自覺從腦海中冒出。
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開始想——
懷孕了怎麼辦?
懷孕周期長達十個月,至前三個月他們不能行房事。
按照他平日里頻次,熬過三個月,是會要命的。
……
晚上十點,春江華悅。
宋思瑜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傅東珩恰好扭頭看了過來:“今天梁致遠去公司了。”
“他出院了?”
“你不知道?”
本是隨口接話的人聽到這聲反問,抬眸看過去對上他的視線:“你又風了?他出院我怎麼會知道?”
后者“嗯”了聲:“出院了,來華傅跟我聊了未來梁氏的發展方向。”
“你又不是梁氏的人。”
“可我是能決定梁氏生死的人。”
宋思瑜笑笑:“你真棒。”
傅東珩,“……”
這人敷衍的語氣,讓他覺得是欠教訓了。
眼看著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男人長臂一將人拉過來。
宋思瑜上半躺到了他的上,看著頭頂上方帶著三分笑意的臉,眨了眨眼:“你干嘛?”
“今天用你撒了個謊。”
“你還會撒謊?”
他帶著薄繭的指腹在人下上來回挲,看著的那雙眼睛里生出了些許跟平時不一樣的緒:“生平第一次。”
宋思瑜拉過他的寬厚的大掌在自己臉上,笑意清淺:“所以這麼重要的第一次,傅總撒了什麼謊?”
后者沉聲回答:“我讓梁致遠去澳洲做項目,說是你的意思。”
好笑:“我的意思不重要吧?”
“讓他知道你不想看見他,澆滅他心中那團火,免得他繼續妄想。”
“那就希他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吧。”
男人目從笑意彌漫的臉上緩緩下移,停留在他形狀漂亮的鎖骨上,再往下看時,眸底翻涌出些許別的東西來。
宋思瑜順著他的眼神看去。
掃見自己的睡有些松垮了,下意識地從他上爬起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掀開薄被鉆了進去:“困了,該睡覺了。”
他扣住人的手腕:“阿瑜,我想……”
后者打斷道:“我不想!”
男人好笑道:“我還沒說我想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只想睡覺。”
“你不聽我想說什麼,可別后悔。”
宋思瑜原本覺得傅東珩說不出一朵花來。
可聽他說“后悔”,又覺得是有什麼正事兒,偏頭對上他的視線,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你想怎麼樣?你說,我聽。”
男人眼神溫:“我們結婚將近半年了,你從來沒有說要帶我去見見你母親。”
微微愣住。
傅東珩低頭吻在眼角:“阿瑜,我是你丈夫,你找到了托付一生的男人,按理說,應該帶他給你母親過目的,帶我去,好嗎?”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想了解和你有關的一切,也想讓你把我介紹給對你而言重要的每一個人。”
宋思瑜摟住他的脖子:“你好像要求越來越高了,這是為什麼?”
看著男人的眼睛,在心底默念——
說是因為我!
說是因為我!
說是因為我!
然而,眼看著傅東珩瓣張合,傳耳中的話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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