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些擺在眼前的罪證,蕭壁城拋開私底下的人,第一時間便員了大理寺和戶部員,對涉案的相關人員進行調查取證。
他不可能因為這些證據會影響到李夢紓等人,便對此遮遮掩掩,或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不過,一旦罪名確定,李家必然將迎來高額罰金,甚至是牢獄之災,家族中在朝廷任職的員也會到影響。
所以蕭壁城心底很是不解,李大老爺是怎麼有膽子敢把這些東西給燕王的?
如果不是這會兒天夜已深,他還真想把人來問個清楚。
夫妻倆連夜安排大理寺立專案調查小組后,天邊已經出魚肚白了。
看他們這麼辛苦,燕王主提出接手后續的跟進事宜,但要查的是他母族的人,心多有些沉重。
他很震驚李右相貪污賄的金額之大,想罵又罵不出來,畢竟他曾經得到的利益都是外公給的,這一點是無法抹去的事實。
同時燕王也意識到,自己曾經在母族到的東西,不了摻雜著民脂民膏,哪怕他以前并不知,心里也被得不過氣來。
這個殘酷的認知令他坐如針氈,渾難,就這麼心事重重地走了。
再過三個小時還得上朝,云苓和蕭壁城也調轉車頭回了長樂宮。
路上聊起這件事,思索著道:“除了李右相授意,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原因,能讓李大老爺這麼有勇氣。”
蕭壁城道:“我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只是……”
“很不可思議,對吧?”
“嗯。”
如果說李右相是在知道大理寺開始調查張家之后,害怕李家也被拔出蘿卜帶出泥,所以主“自首”以求能夠從輕發落,這未免太荒謬了。
老禿頭手里這些東西,他要是不主出來,大理寺還當真未必能挖得出來。
畢竟里面的很多涉案員,早就在當初的洗牌中被清算掉了,李家大可以順勢輕松抹去殘留的痕跡,從此不為人知。
更何況要自首的話,他該親自找天子坦誠才是,而不是讓燕王來送罪證。
可要說李右相這樣做是為了幫李夢娥出氣、救朱嘉于水火之中,那就是荒謬中的荒謬了!
老禿頭怎麼會為了斷絕關系的孫和毫不相干的陌生小子,把李家推上風口浪尖?
不過,這個疑問很快在上朝的時候得到了答案。
今日到蕭壁城上朝,他回別墅匆匆洗了個澡吃過早飯后,便直接去了金鑾殿。
原本這兩天沒什麼大事要安排,他想早早結束會議散朝,那位平日里沒什麼存在的李家大老爺卻當著所有人的面扔了個驚雷。
李大老爺在朝中任職太仆寺卿,是個從四品員,掌輿馬畜牧之事,相當于通部的副部長。
眼看要無事散朝,他忽地起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微臣有要事稟奏!”
“微臣要舉報揭發當朝右相李大人貪污賄,與前任禮部尚書張鶴以權謀私,私下收金銀珠寶、良田房產無數,賄之銀高達上千萬兩!”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皆是嘩然。
“什、什麼?”
“我沒聽錯吧,李卿舉報李右相,他揭發自個兒親老子貪污賄?”
所有人的重點不在于李右相貪污賄,而在于舉報李右相的人。
說白了在朝堂,水至清則無魚,有幾個員沒有在私下過旁人恩惠的?
收一兩銀子的禮也算賄,細說起來沒幾個干凈的,所以這事并不稀奇。
但這位李卿平日里只知道跟頭老黃牛一樣埋頭干活,不是很有存在,印象里一大把年紀了還總被李右相訓得服服帖帖的,讓往東不敢往西。
所以他突然跳出來舉報親爹,弄得整個金鑾殿的員都以為自己幻聽了。
蕭壁城卻是神一振,高聲問道:“你如何知道此事,又證據何在?”
李大老爺的神看起來有些憔悴,但還是堅定地拱手道:“回陛下,自家父帶病休養后,相府的大小事宜便逐漸由微臣掌管理。卻不想府中在查對往年的賬目時,無意間發現許多假賬,有個別未曾經營的田莊鋪子進項異常,順藤瓜后發現了此事。”
“此乃右相府中的賬本,微臣已盡數整理完善,還請陛下一一過目。”
李大老爺將案幾下的一個小箱子雙手呈上,太監小金子立刻到了蕭壁城手中。
不等他翻看,李大老爺又繼續跪下,痛心疾首地激昂道:“天下百姓苦貪污吏久矣,陛下為肅清朝廷殫竭慮,微臣本該替陛下排憂解難,卻不想有朝一日竟也了附骨之疽,微臣實在無面見陛下,罪該萬死!”
“而右相大人雖是微臣家父,然其不知廉恥,只顧一己,此舉與魚百姓又有何異?世人皆知,貪者自賤,唯有清正廉明才能問心無愧地行走世間,故而微臣無法容忍和包庇家父的做法,特在滿朝文武面前當眾揭發!”
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
封左相更是直勾勾地看著李大老爺,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知道老禿頭的大兒子是個循規蹈矩的剛正格,但絕對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告發親爹。
所以老禿頭這是……?
蕭壁城看著匣子里的賬本,心中卻是風涌云,電火石間終于確定了一個事實。
張家的罪證是李右相讓人送來的,也是他讓大兒子當眾告發自己的。
先不論老頭子的機如何,但他此舉絕對是要抗下一切罪責過錯,然后把整個李家都摘出去。
回過神來,蕭壁城率先震懾了鬧哄哄的金鑾殿,然后當場把李大老爺給了大理寺,并下令衛軍嚴守右相府,在事沒有定罪前將李右相暫拘于府中。
他在金鑾殿上鬧出這麼大的靜,消息當然瞞不住,散朝后很快就穿到了民間。
百姓最恨貪污吏,這事一經傳開,立刻過了張玉書之死案件的熱度。
封家,李夢紓也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
面驚疑不定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茶杯都因失神而沒能放穩,從桌沿上掉下去摔了個碎。
“難怪……難怪當初祖父會心思把我許配給張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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