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令王平媳婦:“你快去啊!!”又忙使眼:想辦法把阿玨也回來!
王平媳婦忙又跑出去。
紀明遙扶孟安然回床。
“驚擾嫂子養了。”人有些怔,“請嫂子容我,等大哥回來,再細說。”
“不急、不急!”孟安然也拽一起坐下。
細看弟妹。
弟妹只穿著家常,連斗篷都沒披,臉和手都凍得通紅。鬢發也散了,眼神發呆,似乎覺不到冷。
“快倒熱茶啊!快拿個手爐!”孟安然急得丫鬟,又忙問弟妹,“你可吃了飯沒有?”
紀明遙緩緩搖頭。
“嫂子,我不。”
大哥怎麼還不到家?
溫茶被塞在手里。
“喝一口吧。”孟安然心疼地說,“看你,都快裂了,快潤潤。”
紀明遙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苦的。
的。
門簾掀,紀明遙立刻看過去。
——是青霜。
“姑娘……”眼淚簌簌地流,又忙自己胡抹掉。
“我沒事,”緩慢說,“出去歇著吧,別都聚過來。”
一個人在嫂子這,已經夠添麻煩了。
說:“我很好。”
狠狠了把臉,青霜低頭出去。
孟安然勸無可勸,只能把弟妹摟在懷里,與一起等待。
阿玨今日在紫微殿隨侍陛下,出不來也就罷了,大爺怎麼還不到家?
紀明遙手里的茶從溫熱轉為冰涼,又被拿走,換了手爐塞過來。
日漸漸鋪滿窗欞。
孟安然給弟妹理順了鬢發。
終于,王平媳婦跑回來報:“大爺回來了!二爺也回來了!”
紀明遙猛然站起。
“我聽說弟妹有大事,就進宮把阿玨也出來了。”崔瑜急聲問,“弟妹在哪?到底有什麼事?我們都回來了,別怕!”
紀明遙沖至堂屋。
崔瑜正掀開門簾,便看見弟妹已在他前跪下。
他驚得后退半步,忙側臉看阿玨。
“大哥!”弟妹高聲問,“倚財仗勢、強買良家子、良為賤、該當何罪?”
“強奪良家婦,當絞刑!”崔瑜口而出。
他震驚看向弟妹。
“仁圣三年,理國公府倚勢人,以三千兩銀強買沈氏,迫沈家離開京中,遠走他鄉十八年,人證已在!”紀明遙握雙拳,“我想請大哥彈劾理國公府,還沈家——”
深深吸氣:“還我姨娘,一個公道!!”
第81章 家人
越過大哥,崔玨轉,一同跪在了夫人旁。
他試探著握住夫人的手。
夫人瞬時握了他。
但崔玨沒有到任何輕松。夫人渾都在抖。眼眶已然全紅,眼中卻沒有一滴淚。
他與夫人一起仰頭看向兄長。
崔瑜本想阿玨扶弟妹起來。他又想扶阿玨。
但手已出去,他又攥拳收回。
他側,避開弟妹與阿玨的跪拜,只問:“人證何在?”
“就在西院!”紀明遙字句清晰,“當年在城東蓮云巷沈家學堂附近,以三千兩銀子買下沈家的,正是理國公府管家顧六。現顧六被關在西院,已經親口承認是他買人!”
“可還有其余人證、證?”崔瑜追問。
“看管沈家離京南下的魏林,現仍在理國公府,是出車馬管家。”紀明遙松開牙關,“還有當年學堂附近的左鄰右舍,沈……秀才多年的學生,必不可能俱已搬離,亦是人證!現有沈家的兄弟二人在此,若能與理國公府當堂對峙,必會水落石出!”
“都察院‘風聞言事’,即便無有證據,亦可彈劾理國公府。”崔瑜心中有了五分把握,“但若要真相大白、罪有攸歸,人證證皆不可。”
他俯道:“弟妹,請先起,與阿玨回房歇息。待我細思,稍后過去與你們商議。”
“大哥。”紀明遙深深叩首,“此恩,今生難報。”
“可當不得弟妹如此!”崔瑜忙又向側邊跳開一步,“便不提你我是一家人,我既為副都史,此事便是我職責所在,何必談恩!快起、快起!”
他跺腳:“阿玨,難道你要我去扶弟妹嗎!”
紀明遙突然笑了出來。
“大哥,我起,我起。”一手撐住膝蓋,“勞煩大哥,也驚擾嫂子了。”
起得很慢。
崔玨直接將抱在懷里,抱直。
紀明遙死死忍住淚。
“不用和你們嫂子道別了,我去看看。”崔瑜邁進房中。
他拍了拍阿玨的肩膀:“去罷。”
孟安然便忙在室說:“阿玨,弟妹還沒吃早飯!”
崔玨張口回應。
“多謝嫂子。”
他聲音干礪低啞。
青霜忙抱來斗篷。
崔玨親手替夫人圍好,將抱起來,大步出房門。
他一路都沒有發問。
紀明遙也只在他懷里,看這殘冬的蕭瑟凋零。
目只有零星幾株依舊蒼翠的松柏。還有崔玨上的緋袍,儂麗稠艷,像是春日已經來至。
新年將過,春風為何還不吹過來?
哪怕是深山里積雪融化,讓春風染上清寒襲來,那也是……讓安心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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