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姜莉轉一臉不愿的說:“我有幾個課題做著呢……”
“你的學生和下屬都是吃白飯的?”及韻嗓門提高,“趕,別我再罵你。”
董姜莉撇撇,走過去接過了文件袋,道了聲謝,嘆口氣出了辦公室。
及韻看著的背影真是氣不打一來,這人年紀越大,越沒有上進心了,早就忘了當年興沖沖給肚子里的孩子取個“稚”的小名的初衷。
人就是這樣,只要一放松,開始樂,就會被安逸溫水煮青蛙,迷失了方向。
嘆了口氣,又深吸口氣,看到桌上那箱草莓,又有一點泄氣。
坐著愣了一會兒,給梁槐景打電話,問他要不要草莓:“同事送的,吃的話來拿。”
梁槐景看一眼副駕上的兩盒草莓,心里驚訝怎麼那麼巧,應道:“不用了,我這邊也有,您和我爸留著吃。”
及韻聽著他的聲音,覺得有點悶,問他怎麼了。
梁槐景就說吹了點風,有點冒,絕口不提自己發燒燒了一整天的事。
“天冷,注意保暖。”及韻說了句關心的話,話音一轉就是,“別生病耽誤了工作。”
梁槐景一點都不意外聽到這樣的話,嗯了聲,就客氣的把電話掛了。
發車子之前,他給蔣思淮發了條信息,謝送自己的草莓,措辭也同樣是客氣謹慎的。
蔣思淮看到了,但沒時間多想,一路回到家,頂著冷風進門,跟家里人說:“這麼冷,吃火鍋算了,冰箱還有什麼菜?”
直到第二天早上,陪姑婆去門診,才到梁槐景,跟他說上話。
蔣思淮和姑婆來得很早,八點鐘就到了,那個時候周慧存的門診還沒開呢,門都鎖著,蔣思淮拿了條圍巾墊在椅子上讓姑婆坐下。
小聲抱怨道:“你看就是還沒開門嘛,你還起這麼早,六點不到就起了,不困呀?”
“不困啊,我昨天九點就睡了。”姑婆笑瞇瞇的說,“早點看完,你好早點去開店做生意嘛。”
“又不差這半天。”蔣思淮反駁了一句,抬頭就看見梁槐景修長的影映眼簾。
白大褂下的黑西隨著走時的步伐,牽著布料上皮,仿佛約能看到的廓,實際上當然什麼也看不見,只是覺而已。
但是那眉眼真是一下就能讓人認出他來。
蔣思淮立刻出聲他:“師兄!”
悉的聲音讓梁槐景立刻腳步一頓,視線一轉就看見,穿著厚厚的藏青牛角扣大,頭上戴著一頂米的貝雷帽,穿著米的呢子和靴子,脖子上圍著厚厚的格子圍巾,戴著印有機貓圖案的口罩,只出空氣劉海下一雙明亮的眼眸,看上去格外乖巧。
他下意識的笑起來,往那邊走去。
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住,隔著半米的距離,朝笑笑,客氣的跟打招呼:“師妹早上好。”
很普通的一句話,可蔣思淮就是忍不住覺得奇怪。
—————
蔣思淮覺得奇怪的,不是梁槐景說了什麼,而是他說話時的態度和表。
那眼尾從微微翹起,瞬間就變為平直,語氣也別扭,說親近不親近,說生疏又不完全生疏。
仿佛全都隔著一層什麼,蔣思淮很敏銳的立刻就察覺到了。
“……師兄?”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把他這種改變歸結為,“你冒啦?聲音聽著有點怪怪的。”
梁槐景點點頭,就關切的說:“那你要多喝熱水別著涼啊,很難的,最近好多人冒發燒,能休息就多休息一會兒啦。”
梁槐景聞言心里一暖,想笑,又強行忍住了,點點頭,將視線從臉上挪開,看向姑婆。
“老太太早上好,來這麼早,辛苦了。”他客氣的寒暄道。
姑婆笑瞇瞇的點頭誒了聲,說:“我認得你,梁醫生是不是?之前我住院,徐主任來查房,你和周醫生都跟著的。”
梁槐景微微一愣:“……您記真好。”
“是呀,我記很好的,別看我年紀大了,我可不老糊涂,眼神好著呢。”姑婆笑呵呵的應道,又說,“我們阿稚像我。”
蔣思淮聽了就得意的嘿嘿笑了兩聲:“爺爺也說我像他,也說我像,好好好,我平等的像家里每一個人。”
梁槐景轉頭去看,看見彎起來的眉眼,雖然隔著口罩,但他知道臉上那兩個酒窩肯定已經跑出來了。
視線在眉眼上凝結一瞬,好幾天不見,他看著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梁槐景的目微微一,接著立刻轉移開,和們道別:“我還要去門診,老太太您再等等,周醫生馬上來了。”
說完沖蔣思淮客氣的點點頭,邁步繼續往前走。
等他走遠了,姑婆才跟蔣思淮說了句:“你這個師兄……有點意思。”
蔣思淮一愣,問怎麼看出來的。
姑婆笑笑不說話,只抬手了的后腦勺,又說了句聽起來毫不搭嘎的話:“我們阿稚都大姑娘了,說不定哪天就要出嫁咯。”
蔣思淮聽得沒頭沒腦,剛想問怎麼突然這樣慨,就見周慧存來了,忙撇開這個問,高興的了聲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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