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騅發現那只猴兒的廚藝好的,明明很普通的一碗面,卻讓他食指大,不像隨風,這麼多年了煮出來的東西還是狗都不吃。
許是看了他傷口的緣故,那只猴兒非要守著他,被扔出去后,就坐在門口守著,不肯離開。
第二日一開門,看到蹲在地上睡著的猴兒,江云騅的眉頭很輕的皺了一下。
他不需要有人守著自己,他只需要有個人打掃祠堂,守著這個家就行。
江云騅把猴兒醒,也不管聽不聽得懂,盯著說“我不是個好人,我買你回來是讓你給我做事的,你如果真的聽不懂人話,非要發瘋,那我就把你送到瘋人塔去!”
這世上的可憐人多了去了,他并非神佛,沒有普渡眾人的心。
猴兒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被嚇到。
說完這句話,江云騅開始重新教猴兒規矩,這次明顯學得認真很多,夜里也不再來門口守著他了。
府里的傷藥都是最好的,醫也時不時的來為他診治,江云騅的傷很快好了起來,又回到史臺沒日沒夜的忙。
隨風忙著籌備婚事,也沒時間回忠勇伯府,偌大的府邸只剩下那只猴兒。
猴兒其實也是有名字的。
家很窮,兄弟姐妹卻很多,排第五,家里人都小五,五歲那年家里鬧荒,被賣給人牙子換了糧,從此就沒了名字。
小五太瘦弱了,長得也不好看,人牙子天天打,罵是賠錢貨,后來把賤賣給了一個耍猴戲的人。
那人見有天賦,就教演猴戲。
小五學的賣力,演的也好,幫著掙了很多錢,可還是吃不飽也穿不暖,很想家。
攢了錢,想要回家看看,然而沒跑多遠就被抓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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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那人非常很氣,但還需要演猴戲,不能打斷的手腳,就拔了的舌頭,用鐵鏈把拴了起來。
從那以后,小五就跟猴子一起睡,一起演猴戲。
久而久之,也快忘記自己是個人了。
但猴子的壽命沒有人那麼長,和小五一起演猴戲的猴子慢慢老去死掉,耍猴戲的人也老了,他不愿再走南闖北,準備賣掉找個地方穩定下來,還讓自己選個新主人。
那天去奴隸市場,小五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看上去很兇卻很高貴的人。
那人的年紀雖然大了一些,卻長得很好看。
他走在奴隸市場,沒人敢靠近他,也不想再被欺負,就壯著膽子去抱了他的。
他果然買了,而且脾氣還非常好。
他不打也不罵,甚至還讓洗澡穿新服,下定決心要好好的演猴戲給他看。
可他并不喜歡猴戲,連跟頭都不讓翻,甚至不愿意讓靠近。
鬧絕食也沒用。
但新主人讓住很大很大的宅子,每頓都能吃飽飯,怕被新主人拋棄,只能學著適應新的生活。
一個隨風的人花時間教了很多東西,但太久沒有跟人說話,什麼都記不住。
新主人再回來的時候喝酒喝醉了。
其實不知道那是酒,只是聞過那個味道,之
前看到很多人喝過,想嘗嘗味道,結果就醉了。
新主人生氣的,直接把扔了出去,后來發現新主人了傷,看上去像是快死掉了。
不想新主人死。
煮了面給新主人吃,這是唯一會做的東西。
新主人吃完卻還是發了火,為了不被扔掉,這次很認真的跟著新主人學了規矩。
新主人離開后,府里多了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
先生教識字,規矩。
每天都打水來把祠堂的牌位仔仔細細的一遍,再把地拖得干干凈凈,然后去學寫字。
新主人總是不在家,一個人守著大大的房子,每天都重復的做著一樣的事。
不知不覺,就到了冬天。
一場雪后,新主人又回了家。
先生教了很多,已經知道新主人的名字,他江云騅,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先生那日正好也在,站在先生后,用新學的禮儀向新主人行禮。
新主人的表很淡,并不意外,也不驚喜。
他與先生說了幾句話后,便帶著出了門。
他的馬車很大,地下鋪著厚厚的墊,車里還有爐子,暖和極了。
新主人帶去鋪買了厚厚的冬和厚厚的鞋子,還有凍傷藥。
回去的路上,新主人問“你已經學了很久了,現在可聽得懂我的話?”
用力點頭。
新主人又問“你什麼名字?”
想了想,寫下“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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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
練字的時間不長,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小五?”
新主人念著這兩個字,高興的彎眸。
好多年過去,終于又有了名字。
新主人又問了好多問題,但認的字還不夠多,答得也不夠好。
不過新主人沒有怪,還帶去了一個新的院子。
這個院子比現在住的地方小多了,但到都掛著紅綢,里面還有兩個穿紅服的人,非常熱鬧。
新主人被恭恭敬敬的迎了進去,但所有人都離他很遠,很害怕的看著他,原本熱熱鬧鬧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下來,所有人都不笑了。
新主人喝了一杯酒,放下一些東西就走了,有人追出來挽留,新主人卻頭也沒回。
坐上馬車后,聽到新主人說“以后你的事有小五做了,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小五是的名字,以后要幫新主人做事。
愣了一下,高興的點頭。
新主人卻沒有笑,眼眶甚至有點兒發紅。
的角也跟著了下來。
不知道新主人為什麼會難過,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最擅長的還是耍猴戲,可新主人并不喜歡。
回到家,新主人拿了壇酒,自顧自的喝起來。
他不和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口接一口的喝。
雪融在酒里,他整個人也融在雪里。
學的詞匯還不夠多,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是覺得這畫面讓人眼眶熱熱的,心里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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