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前院離錦麟院並不遠,穿門過堂,盞茶功夫即到。
姬蒼走出錦麟院,沿著抄手遊廊行至前院。
書房外的遊廊上站著幾個年輕男子,有黑玄袍的青年武將,有紫袍華貴的年輕權臣,有謙恭斂的年,有三十多歲的幕僚。
幾人站在廊下閑聊,遠遠看見攝政王過來,便齊齊噤聲,不約而同地跪地行禮。
侍衛淩風推開書房的門,隨即躬退至一旁。
姬蒼進書房,其他人沉默地起跟了進去。
一紫袍穩重的丞相率先走上前,把兩份手裏的奏折呈到他麵前:“半個時辰前剛送來的折子,薊州布政使陳大人上書說,今年夏天接連下了一個月暴雨,莊稼幾乎全淹,百姓收怕是連往年三都不到,陳大人請求減免賦稅,讓薊州百姓安穩度過這個秋冬。”
頓了頓,“第二份奏折是鎮南王命人快馬送來的,他想迎娶平遙長公主,請求皇上賜婚。”
姬蒼翻開第一本折子看了看,語氣淡漠:“薊州真實況如何?”
“月前有探子回報,雍國今年風調雨順,夏季雨水過盛之地僅有梁州、南郡和西林,但整況並不嚴重。”言卿塵斂眸,一五一十地回答攝政王的問題,報準,措辭嚴謹,不敢有毫言語模糊之,“就連連年遇災的西渭也在及時疏通之下,保住了今年的收。”
姬蒼沒做攝政王之前就養了一批銳的探子,人數多達上百,各司其職,有些在戰場上負責探聽敵,及時了解各國向,有一部分則是替攝政王巡查雍國疆土。
言卿塵是姬蒼破格提上來的左相,巡查各地的探子眼下就由言卿塵負責。
“所以陳寒山謊報災?”
“是。”言卿塵點頭,“臣已經查問過,薊州今年應該是個收年。”
姬蒼沒說話,隻在折子上批複了兩一個“準”字。
“派幾個人重點盯著薊州。”
“是。”
“鎮南王的折子不用回複。”姬蒼語氣平靜,“年關將至,他需要進京述職,有什麽要求讓他當麵談。”
言卿塵點頭:“是。”
左相要稟的事稟完,右相謝聽瀾走上前,呈上一份折子:“南昭派人快馬加鞭送來一份文書,表達了跟雍國聯姻的想法,且他們指明想把公主嫁給攝政王。”
南昭?
姬蒼眸心微細,眼底掠過一抹寒芒,嗓音冷峻:“南昭現在是什麽況?”
“前些年因為有那位長公主在,平定,邊關相對安穩,但長達十年征戰,朝中可用武將死傷較多,幾乎所剩無幾。”謝聽瀾負責邦禮節,對各國勢了解得比較多,“那位長公主出事之後,西周又開始卷土重來,南昭已經連續吃了四次敗仗,丟了三座城池,南昭皇帝急切地想尋求強國幫助。”
玄黑袍的大將軍楚雲驍皺眉:“南昭國力日漸衰弱,沒有聯姻的價值。”
“誰說沒有聯姻的價值?”姬蒼瞥他一眼,“南昭疆土若讓西周全部得了去,西周就會為大雍的鄰國,二十年後足以做強做大,到時便是大雍強敵。”
楚雲驍噎了噎,爭辯道:“西周資源匱乏,就算吞下南昭也會疲於治理,二十年時間應該不足以強大到跟大雍為敵。”
西周因為地理因素惡劣的原因,便於訓練鐵騎,習慣強盜行徑,侵別的國家是為了獲取財和土地。
可讓他們治理好一個國家,則本不可能。
一來善於治理疆域的賢臣,二來他們習慣了野蠻的行事方式,文明的治國政策對他們來說行不通,而南昭國力日漸衰弱,隻會拖垮東周的戰鬥力,使他們兵力分散,反而得不償失。
在楚雲驍看來,西周君王權貴若是聰明,奪南昭幾座富庶城池足夠,隻要掠奪幾座城池裏的財和土地,就足以緩解西周的經濟力。
一下子吃撐了,反而消化不。
姬蒼聲音淡漠:“若本王想要南昭的疆土,你覺得聯姻劃算嗎?”
楚雲驍一怔:“主上的意思是……”
“給他們回話,想聯姻可以,本王要看到他們的誠意。”姬蒼沒理會楚雲驍的反應,徑自朝謝聽瀾吩咐,“南昭正統公主兩位,朝中重臣十人,親自來雍國商談聯姻事宜。”
謝聽瀾點頭:“是。”
楚雲驍眉頭微皺,不聲地跟言卿塵對視一眼,有些不解姬蒼的意圖。
小皇帝明年就要親政,太後母子把攝政王視為眼中釘中刺,急切地拉攏著朝中有實權的大臣,隻為親政之後有能力跟攝政王抗衡。
王爺眼下力應該放在朝政上,握實權,讓小皇帝親政之後也投鼠忌才是,這會兒跟南昭聯姻,甚至想對南昭開戰,豈不是要分乏?
“左右兩位相爺正事稟報完了?”站在幾人後麵的禮部尚書宋思瀚走出來,“臣有事要稟。”
言卿塵和謝聽瀾不約而同地朝左右讓開:“宋大人請。”
“王爺可知道,秦家嫡子秦硯書要跟娶平遙長公主婚?”宋思瀚恭敬地開口,“皇上昨天召臣說話,問了關於長公主出閣的事宜,讓臣早做準備。”
此言一出,書房裏瞬間一靜。
眾人無端就想到了他們王爺剛娶回來的王妃,沈家嫡沈凝,秦硯書的前未婚妻。
皇上想讓平遙長公主嫁給秦硯書,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
若是早有預謀,那沈姑娘在郊外鵲山上發生意外……是有人故意算計,還是意外?
言卿塵若有所思:“看來他們都看中了長公主手裏那支神的金甲衛。”
平遙長公主是先帝長,閨名姬明溪,當今皇上最大的姐姐,現年已經二十三歲,尚未親。
的生母是已故盛貴妃,先帝最的人,先帝對們母的寵已經到了沒有原則的地步,因此平遙長公主也是當今公主之中唯一一個長公主。
就連太後嫡嘉禾公主都沒有這份榮寵。
先帝駕崩,年天子即位,太後曾兩次請皇上加封嘉禾公主為長公主,都被攝政王以駁回,至今心裏還鬱鬱不平。
因盛貴妃膝下沒有皇子,先帝擔心平遙長公主到欺負,臨終前給了一支金甲衛用以自保。
沒人知道這支金甲衛人數有多,有人說五千,有人說兩千,也有人說五百。
這支金甲衛可以不上戰場,不聽皇令,隻負責保護平遙長公主,但很顯然,太後和秦家都覺得這支金甲衛擁有神莫測的本領,不但可以保護平遙長公主,也能保護皇上。
若利用好了,說不定還可以清君側,震朝堂,替皇上穩固江山。
所以秦硯書想跟平遙長公主聯姻,目的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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