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心知肚明,以現在的份匹配袁大學士之子大理寺卿袁儼,可以說是門不當戶不對,對這位袁夫人鮮有知,此時麵對這樣熱的袁夫人,也不知是幸與不幸。
撇開這些不說,隻眼下,單看秦老夫人與何氏的模樣,就是狐假虎威,也不是不可。
又客套了兩句,袁夫人終於是盛難卻,答應留下來用午膳,這其中,還主要是秦霜的『麵子』!
「大太太素來寬厚,近日與我的吃食上費了不心思,我瞧著心中激,隻想著日後定不能忘卻這份親!」
說到吃食上,何氏微微變了臉,這賤丫頭又要作什麼伐。
秦霜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又道:「我從小就沒有了娘,大太太與我,也同親娘一般,夫人既來了,好歹用過午膳再走,差不離這一會兒,也好歹夫人知道,大太太對我的心意!」
「好一個伶俐的丫頭!」
方氏是什麼人,伯府裡頭是什麼樣兒,隻稍稍打聽一二便知,秦家三爺是庶齣子,膝下也沒個兒子,原配又早死,嫁了一個兒,還剩下這麼一個丫頭,哪裡有人疼的,這丫頭,瞧著倒是乖巧,這心眼兒,卻是不。
「你既這般說來,我又怎好推拒!」方氏抿一笑,又看著何氏打趣道:「瞧瞧,你和你這侄兒,哪裡像是伯侄倆,倒像是親娘兒倆!」
何氏是看出來了,方氏是向著秦霜的,又怎敢得罪,隻能狠狠的揪著手中的帕子,隻當是秦霜,恨不得將給撕碎,可偏偏方氏還在,不能發作,還得是一副慈母模樣,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正午就在永福堂擺了膳,等菜都擺好了,請了秦老夫人和方氏座,又有何氏和薑氏陪客,秦霜看著時辰,往外頭一瞧,阿雲正拿著一個食盒往裡頭張,秦霜連忙快步過去接了食盒。
阿雲有些不解,這幾日裡廚房給柳葉居的飯食都難以下嚥,姑娘要了來拿到永福堂作甚,但憑著這些日子,也總結出來了一個經驗,姑娘要做的事,一定有姑孃的道理,嗯,就是這樣的。
何氏見秦霜拿了一個食盒來,覺得有些奇怪,剛想開口嗬斥,又想到方氏還在,便了怒氣,溫和的道:「霜兒,這裡有王媽媽就行了,你且回去歇著吧,別累著了!」
秦霜冷笑,不予理會,轉頭就從食盒中拿出幾個緻的菜品,含笑道:「人常說人心叵測,又喜揣度人心,大太太與我如何,霜兒自不敢忘,大太太的好,霜兒自要廣而告之,也好過旁人揣度!」
何氏一驚,陡然嚇得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在秦霜的飯菜中做了手腳,自己最清楚不過,現在這個丫頭,這是做什麼?不就是拐著彎的罵麼!這死丫頭!
等何氏反應過來,秦霜已經招呼著秦老夫人、薑氏、方氏試吃了這幾道菜,何氏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後果可想而知!
秦老夫人反應最大,才剛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吐了出來,薑氏的麵也有些為難,隻有方氏,隻微微蹙了蹙眉,仍舊麵不改。
「霜丫頭!」秦老夫人怒不可遏,「你安的是什麼心,這樣的菜,也拿來招待客人!你這是要毒死我這個老太婆嗎?」
秦老夫人話說得急,很快就嗆到了,邊的劉媽媽一下一下的幫拍著背。
何氏的擰著眉頭,氣得幾乎七竅生煙,但這會兒也不好發作,便微帶厲的圓場,「霜兒,白費往日我教你的了,還不趕拿下去!」
秦霜冷笑,接著一副恍惚無辜的模樣,「大太太好心待我,這些菜都無比緻,侄兒原想著獨自用實乃奢靡,這纔拿來孝敬老夫人,也袁夫人知道大太太對侄兒的誼不承想……」
這話一出,就是再蠢笨的人也聽出來了,這哪裡是上演什麼伯侄深,分明就是深仇大恨。
何氏的臉眼見著一點一點的變黑,隻怕秦霜再說出什麼汙言穢語,霍的站起來,橫眉怒目的盯著秦霜,指著秦霜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你、你……」
似想要為自己辯駁,奈何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隻吐出四個字來,「口噴人!」
配合著的反應,顯得委實蒼白無力。
「大太太何出此言?」秦霜毫無畏懼的直視何氏,雙眸冷若冰霜,「侄兒不過是恩大太太對侄兒的親厚之心,為何卻大太太扭曲這般,侄兒實在不解!」
何氏怔了,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丫頭,竟這般毒舌,不饒人了,有心要為自己辯解一番,可話都秦霜給說了,竟是啞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最後,隻能重新看向桌子上的菜,怒道:「這菜難道不是你故意弄得這般難吃,往我上抹黑嗎?」
「大太太!」秦霜似是被驚到了,又有些委屈,「菜都是從廚房裡拿來的,侄兒院兒裡有沒有小灶大太太是清楚的,至於廚房裡的婆子,豈是容得了侄兒來做主!」
廚房裡的婆子聽誰差遣,府中的人都心知肚明。
說罷,秦霜雙眸已染上了一層薄霧,而何氏,也徹底無力抵抗,扶著桌子,癱坐到了凳子上,雙目也空的。
「夠了!」
何氏哪裡肯罷休,在家裡人麵前也就罷了,可眼下還有外人,要再辯解一番,卻被秦老夫人一口打斷,緩緩起,扶著劉媽媽的手,掃了一眼平淡如水的秦霜,冷哼一聲,「連個午膳都不能安心吃,鬧得人頭疼。」
又轉頭對方氏道:「袁夫人,讓你見笑了!」
然後秦老夫人就藉口子不舒坦,由劉媽媽攙扶著回了屋,這邊方氏仍舊溫婉的笑著,朝秦老夫人微微頷首。
送走方氏,何氏再看秦霜的眼眸已然能噴出火來,一把手扯住秦霜,就要將往地上拽,一旁的薑氏轉了幾個心思,才上前來溫言相勸。
「賤丫頭!」何氏瞪著銅鈴般大的眼睛,要吃人一般,「你以為你攀上了袁家,我就真的沒辦法對付你了嗎?走,跟我走!」
薑氏勸不住,秦霜被拉扯著,也不掙紮,隻冷冷的看向何氏,何氏猛然對上那雙如冰錐般且烏黑的眸子,忍不住的一個激靈。
「大太太,侄兒雖然沒了娘,卻還有爹,再最多不過,還有太爺和祖母,就算是要罰,也不到大太太,侄兒請問,大太太,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
趁著何氏晃神的功夫,秦霜用力一掙,就擺了何氏的束縛。
如今,可不是以前的那個秦霜,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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