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滋味新奇卻不好,脹在人心里, 酸滯又沉悶, 人難以排解、無發泄。
咬著酪的勺子悶悶道:“是朝堂上的事, 有位大臣要議親,本宮在想,他喜歡的會是哪家姑娘。”
朝中京大都已家,能被太后惦記著, 倒也不難猜。
錦春悄聲問:“娘娘說的是薛錄事吧?聽說他已年近而立, 是早該娶妻了。”
“薛錄事……沒錯,是薛錄事。”
照微想起他,心頭微,問錦春:“你說像他這種溫文爾雅的文人, 會喜歡什麼樣的子?”
錦春認真想了想,說:“氣質如蘭, 才華馥比仙。”
這與照微想到一去了。
想的是,兄長與薛序鄰都是年得志的孤傲文臣, 在對待姑娘的眼上,應該也差不到哪里去。
都會喜歡溫、知書識禮、才華橫溢的閨秀賢媛。
永京倒是有很多符合此描述的世家,但要說芳名遠揚,還要數姚清意。
照微不想,難道兄長本是喜歡姚清意的,只是因為是姚鶴守的兒,他不能放縱自己,所以私下又徇著的樣子找了別人?
有些荒誕,但又頗有道理。
一碗酪尚未吃完,錦秋牽著阿盞找了進來。
兩歲的小姑娘正是萬事好奇的年紀,此時左手里握著一塊削了皮的白蘿卜,擎到照微面前,仰頭說道:“表姐,阿盞也也想要一個……要一個印子。”
照微將抱起來,好笑又好奇,“什麼是印子?”
錦秋從旁解釋道:“回娘娘,盞姑娘說的是印章。下午時候,陛下讓盞姑娘到他書閣中玩耍,拿了收藏字畫的私印給盞姑娘玩,盞姑娘在書房里蓋了近一個時辰的印章,覺得好玩,便惦記上了。”
照微笑著問阿盞:“要陛下的印章陛下不給,所以想要個自己的?”
阿盞認真地點頭。
錦春也不免笑道:“盞姑娘來了這些天,不裳首飾、新奇玩偶,只喜歡錦秋做的酪,如今竟又喜歡上蓋印子了,不如封個小掌印吧。”
阿盞問:“掌印是做什麼的?”
照微說:“掌印就是像錦春和錦秋一樣管理印章的,或者陛下邊管理印章的太監。”
阿盞聽罷直搖頭,說:“我不要別人的印子,我要自己的印子。”
照微問:“你要印子何用?”
阿盞拽著的手往外走,穿過小廳,一直走到的小書房中,指著長案上一摞尚未批閱的折子,稚聲稚氣說道:“我有了印子,也可以往上面蓋!”
聽了這話,錦春和錦秋面面相覷,有些驚詫,照微卻樂不可支,抱著阿盞凌空轉了一圈,說道:“好,我們阿盞是個有志氣的。”
錦秋謹慎穩重,小聲提醒道:“娘娘,這話被外人聽去恐會生事。”
“言無忌,怕什麼。”
照微不以為然,輕輕了阿盞的鼻子,與說:“你現在還小,暫不能往折子上蓋,但想要個自己的印子還是可以的。”
轉頭對錦秋道:“明天帶阿盞去找逾白,讓逾白用木頭給刻一個先玩著。”
翌日是視朝的日子,今日要議決派使臣南下救澇的事宜,爭執得久了些,眼見著過了辰,尚沒有散朝的跡象。
李遂又困又無聊地坐在龍椅上,撐不住小啄米似的點頭,心里盼著下朝后大睡一覺,然后與阿盞妹妹一起看太監們玩蹴鞠。
正神思散漫時,冷不防與祁令瞻對上眼,見他似面有不悅,李遂心中一驚,忙坐直了子。
他有些懼怕這個舅舅。
雖然祁令瞻從未打過他,也沒有像經筵的翰林一樣訓他,但他知道,祁令瞻遠比這些人要厲害。他曾聽宮人悄悄議論過,說他的皇位全仰賴舅舅和姨母,否則早就被姚家人奪了去。
因此祁令瞻的態度,李遂會下意識遵從。
明熹太后坐在一旁,拍了拍案上的鎮山河,止住了堂下的爭論。
“既然各有千秋,何必偏要分個高下。”
照微薛序鄰和趙孝緹都上前,緩聲說道:“兩位卿一個善人事,一個善工事,與其劃分派別互相攻訐,不如同為欽差南下,協作治水。”
一開始太后的人咬死了要推薛序鄰,如今照微點頭同意了為姚黨的趙孝緹,在姚黨看來,乃是有所退讓的表現。
幾位爭執不休的姚黨暗暗相覷,見好就收,深揖道:“陛下圣明,太后娘娘圣明。”
議罷了這件事,眾人都盼著下朝,照微見李遂累得坐不住,對侍立側的王化吉點了點頭。
王化吉唱聲閉朝,皇上與太后起離殿,今日的早朝才算結束,眾位大臣也三三兩兩離開了福寧宮。
禮部尚書沈云章還沒走,站在福寧殿外臺基上,煩躁地正了正烏紗帽檐。
近來有兩件大事,一是天子秋狩,一是北金使者來訪,因新帝登基,禮制上有許多需要改的地方,均需要得上允準,君主點頭。
今日本該沈云章趨前奏事,不料排在錢塘水患一事后面,二府的人爭論不休,直接將他的陳奏給沒了。眼下他只好揣著自己的札子,請求往紫宸殿中去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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