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是在溫府用的。大概是因為蘇惜和墨玄瑾夫妻二人一起來了,江氏一高興,便吩咐廚房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蘇惜看著滿桌的菜肴有些哭笑不得:「舅母,你讓廚房做了這麼多,我們哪吃得完啊!」
若是兩個表哥回來了還好,可眼下只有溫庭夫婦、和墨玄瑾,再加一個沐棋,五個人哪吃得下這麼多?
在面對蘇惜的時候,江氏向來是可以用「財大氣」來形容。聽見的話,直接無所謂地擺擺手:「你們難得回來一趟,自然得多嘗嘗溫府廚娘的手藝。說不定真嘗著味道了,以後天天往我這兒跑呢!」
這話顯然是玩笑話,蘇惜也很給面子地跟著往下說:「原來舅母是打算用食留下我?哪用得著這麼費勁呀!」
笑地看了眼沐棋,話卻是對著江氏說的:「如今沐棋可是我未來表嫂,別說我現在不得天天過來看。就算有天你們嫌我煩了不讓我見,我還不樂意呢!」
「惜!」
沐棋有些紅了臉,赧地喚了一聲。而其餘的人見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就在一桌人說說笑笑其樂融融的時候,外頭忽然有個侍衛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報——」
「大人,青玄回來了,但他狀況十分不好,屬下便擅作主張讓人將他抬回了他的房間里。」
短短一句話,卻將方才還一派和諧的氣氛盡數打破。
青玄是溫瑜的親信,是後者一手培養起來的,此去木錦城剿匪就是他跟著去的。按理來說,青玄本應寸步不離地跟在溫瑜邊,就算有提前趕回來報信這樣的事,也不該落到他上去。
眾人心裏明白這一點,也正因如此,心裏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
溫庭來不及詢問其他,好不容易才沒讓心裏的擔憂在臉上顯出來。他趕讓那名侍衛去請了大夫,自己則趕趕往青玄那邊。
「我跟你一起過去。」
「我也去!」
在場之人都是打心底里擔心溫瑜的,溫庭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一行五人浩浩地朝著青玄的房間趕去。
其實溫庭本來沒想讓三個眷過來的,畢竟從方才那個侍衛稟報的容里,他就已經猜出只怕溫瑜路上是出了什麼意外,這才不得不讓青玄提前趕回來。他並不想讓們得知的消息,免得擔心。但眼下既然幾人都已經說了要來,他自然也不可能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侍衛的作很快,在幾人趕到青玄房間外的時候,府醫已經裏面給青玄診治了。
「大人,病人嚷嚷著要見您,像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您。」
府醫不過一會兒就又退了出來,看樣子是只來得及診脈,之後便不得不退出來告知溫庭。
溫庭一聽,自然趕推門進去,餘下幾人略微遲疑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當看到床上那個渾是、模樣凄慘的人的時候,不說三個眷如何,就連溫庭和墨玄瑾都沒忍住狠狠皺了皺眉。
狠,太狠了!
很難想像他們在路上遭遇了怎樣的劫難,才會讓青玄傷這個樣子。
不消大夫仔細檢查,是眼所能看到的,就有五六刀傷,其中一道砍在手臂上,幾乎深可見骨。還更別說他的背上還著幾支折去一半的羽箭,沒極深。
全上下,幾乎所有的傷口都還在潺潺往外冒著水,可見這一路上青玄本沒有任何停歇。若非他的意志力一路支撐著,只怕他本都回不到京城來!
「溫、溫大人!」
一見到溫庭,青玄的緒立刻激起來,作勢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奈何上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一路趕回來已經用盡了他全的力氣,這個簡簡單單的作嘗試了幾番也沒能功。
他一,上本就還未結痂的傷口就流出更多的,眨眼就把下的被褥都給染紅了。這般目驚心的場景,令三個眷於心不忍地略微偏了偏頭,不敢再看下去。
而溫庭則趕制止了他這般激的作,然後著心頭那種不妙的覺詢問道:「你不是應該跟在瑜兒邊的嗎,怎麼會提前回來,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連三個疑問出口,青玄好不容易才終於冷靜一點的緒立刻便再次激起來,作甚至比剛才還要強烈。
「大人,快派人去救救公子!」
「我們回來的時候,在半路遭遇埋伏。公子邊只帶了三十幾人,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無奈之下只得讓我趕回來報信!」
青玄的話一出,仿若一座大山沉沉在眾人的心頭。方才的所有猜想了現實,江氏和蘇惜還算好,但沐棋的臉卻刷地一下就白了。
抖著,就連聲音也是抖的:「你們是在何遭遇埋伏的,你走的時候溫瑜他的境怎麼樣?」
不怪青玄丟下溫瑜獨自跑回來報信,因為也清楚,在那樣危險的況下,被對方當做目標的溫瑜只怕是走不掉的。對方既然有備而來,三十幾人的士兵自然擋不了很久。唯一有可能衝出重圍回來報信的,只有青玄!
但是心裏明白理解是真的,擔憂和慌也是真的。想要從青玄口中知道他們遭遇埋伏的地方,試圖以此來找到借口可以強行安自己,讓自己可以變得冷靜一點。
然而青玄接下來出口的話,非但沒能讓沐棋冷靜下來,反而讓另外幾人的心也猛然一沉!
只聽他艱難地著氣,話音斷斷續續地出了口:「那些刺客埋伏在五里亭往前的一片樹林里,人數不多,但武功都很高強。我離開的時候,公子已經了不傷,只怕……」
生死未卜!
後面的話不用青玄說出口,眾人自己心裏已有決斷。
但這樣的猜想,沒有一個人敢就這麼說出來,彷彿若是他們不說,溫瑜就不會真的有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