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音下了車,對著人微微一笑,「王叔叔,好久不見。」
王立看著榮音淡定從容的神態,心中也是一愕,不生出幾分欣賞,這氣度跟老爹一個樣,真不愧是杜玉笙的種。
「沒嚇著吧?」
榮音搖了搖頭,笑道:「我認出是王叔的人,就知道他們不會傷我,所以也沒反抗。」
言外之意,是在給他面子。
帶的人不,要是真打起來,哪怕不會贏,雙方也能撕個魚死網破。
可以,但沒必要。
王立看著榮音笑容之下藏著的鋒芒,眼眸一沉,旋即又笑道:「都是自己人,你要是有個什麼閃失,你父親還不得跟我拚命啊。」
榮音淡淡一笑。
王立朝出胳膊,榮音稍頓,手挽上,到雷震擔心的目,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他跟上。
往裏走,榮音聽王立低聲道:「夫人想見你,為的還是南北戰事。」
榮音一聽,眸底就沉了一瞬。
軍統局的人一出面,就知道肯定跟宋不了干係,現如今敢當街對手的,也沒別人了,能指使王立親自來接的,除了委員長,只剩下宋夫人。
看來南北戰事的況依舊嚴峻,委員長翹不段寒霆,便將心思落在上了,還派自家夫人出面。
榮音心中微哂,面上依舊不聲,和王立談笑風生地往裏走。
宋夫人在蘭馨會所等著,這是鄧家大小姐,如今的金夫人開的會所,金家是財閥世家,家境殷實,富可敵國,與鄧家聯姻后更是強強聯合。
榮音跟鄧家的幾位小姐都打過不道,深知們為人,若是不及利益,自然能夠與你和和氣氣地稱姐道妹,可一旦犯利益,轉瞬便會翻臉無。
因此,即使是金蘭姐妹會面,也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蘭馨會所裝飾得極為奢華漂亮,原本就是提供給政商兩界的大人樂的地方,自然是怎麼華麗怎麼來,只是這樣的地方榮音在國外見過許多,也不覺稀奇,一臉從容地隨著王立往裏走,還上了電梯,一直抵達三樓,王立將送到一個包廂門口,敲了敲門,頗為恭敬地道:「夫人,榮音小姐來了。」
「請進。」一道清婉不失威嚴的聲音傳出來。
王立看了榮音一眼,用型告訴:「好好說。」這才推門,將送了進去。
榮音邁步而,撲面就聞到一咖啡的香氣,宋夫人正盤坐在榻榻米上,煮著咖啡,姿態優雅,雍容華貴。
宋夫人平時就很注重保養,每天都要喝燕窩來補中益氣,即便到了不的年紀臉上一皺紋都沒有,人果真是到了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麗。
「姐姐,煮的什麼咖啡,好香啊。」
榮音笑容滿面地走進去,好像真的是被宋夫人請來做客的一樣,臉上沒有一被當街劫持的怒容。
宋夫人深深地看一眼,也抿出一個笑,「朋友從國寄來的藍山咖啡,一起喝一杯?」
「好啊。」榮音點頭,走過去,落落大方地在對面盤坐下。
今日榮音沒有穿旗袍,一休閑打扮,駝的大里,紅的襯搭配著白的牛仔,長長的捲髮在腦後紮一個馬尾辮,整個人說不出的年輕幹練。
宋夫人默默在心裏嘆:年輕真好啊。
室溫度很高,榮音便將大了下來,放在一旁,宋夫人給倒了一杯咖啡。
榮音接過咖啡,道了聲謝,捧著熱騰騰的咖啡嗅了嗅香氣,沒著急喝,到宋夫人看過來的目,道:「燙。」
宋夫人不由莞爾,問,「要不要加糖?」
「要。」榮音活像個小孩子,乖乖地把咖啡推過去,宋夫人用小鑷子夾起一塊方糖,放了進去,榮音用小勺攪了攪,這才端起來嘗了一口。
熱咖啡,濃郁不濃郁暫且不說,喝得人暖烘烘的,說不出的舒服,點點頭,「咖啡很香。」
宋夫人淡淡一笑,饒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你剛從龍城過來?」
明知明知故問,榮音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是。黃氏製藥廠有一批藥被楊帥扣下了,黃家大爺求到了我這裏,便陪他一起去瞧了瞧。」
「見到詩雯了嗎?」
「見到了。」
想起鄧詩雯那驕縱跋扈的模樣,榮音淡淡道:「四小姐現在過得不錯,也算是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
以前榮音以為如果沒有鄧詩雯搞出來的破事,或許和鄧家的關係不會弄今日這般如此尷尬的境地,可後來發生的種種讓明白,本就源於利益的關係,也只會趨向利益發展,不是所有人都會跟你真正心的,有道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志不同不相為友,段寒霆和委員長是如此,和宋夫人也是如此。
「詩雯打小被我們慣壞了,嫁進楊家,對也是一種歷練,一降一吧。」
宋夫人對自己的親妹子了解得很是徹底,也不做太多評價,跟榮音閑扯了幾句,便繞到了正事上。
「這次把你請過來,唐突了些,沒嚇著你吧?」
宋夫人看著榮音,仔細觀察著的神。
榮音不卑不地看著宋夫人,淡淡道:「姐姐想見我,妹妹沒有不來的道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您儘管吩咐,能幫的我一定幫。」
又在跟打太極了,宋夫人的眼神暗了暗。
榮音可不好逮,這次將弄過來可謂是費盡周章,不好在上海地界手,因為杜家不讓,也不好在龍城地界手,怕牽連到楊家,只能在回程的路上布下埋伏,還生怕會手反撲,前前後後花了宋夫人好長一段時間部署,最後還是王立主出面,說他親自派人去,榮音總會給他幾分薄面。
宋夫人也知道,一旦對榮音了手,段寒霆那邊肯定會收到消息,以他對榮音的,勢必會來救的。
可是榮音如果不配合他們,那這事怕是不好辦了,不到萬不得已,宋夫人也不想跟撕破臉。
畢竟榮音上牽扯了多方勢力,便是投鼠忌,也不想輕易樹敵。
宋夫人深深嘆出一口氣,「你這麼聰明,又怎麼會猜不到呢。如今中原戰事形勢如此嚴峻,雙方僵持不下,戰士們半年都盤桓在戰場上不得回家,所到之滿目瘡痍,我去過戰場,看過他們,很是痛心。委員長想要儘快結束戰事,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說話,這仗再打下去,只會讓外國的人看笑話,弄不好還會趁虛而,那就糟糕了。則誠現如今率領奉軍駐守關外,擁兵數十萬,實力雄厚,他如果肯出面站在國民軍這邊,肯定能夠退老袁,結束這場戰事。」
榮音靜靜聽著宋夫人說話,始終不聲,心裏卻暗想:打這戰,不就是為了爭地盤麼,如今弄了一場笑話,誰的錯?
直系和南京都想爭取段寒霆的支持,這次他們在龍城見面,雖然段寒霆沒怎麼跟講戰事,可能看得出來他有心事,到了如今這個關頭,如何抉擇,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還關係著整個奉軍、東北三省,甚至會影響到全中國,他上的擔子有多重,力有多大,別人不知道,可知道。
他的理想,他的抱負,都知道,正因如此,才不能連累他。
等宋夫人說完,榮音抬起頭來,看著,直截了當地問了句,「您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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