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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英華》 171章 明荷海戰(三)

日本朱印船緩緩駛離笨港后,許心素從艙鉆出來,對恭敬來迎的保鏢左衛門太郎,用日語揶揄道:“原來太郎也會笑吶,你扮船長很不錯,去休息一下吧。”

“哈尹。”左衛門太郎早已恢復嚴肅古板的面容,垂袖后站得筆直,僵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才退到一邊,掏出懷中的飯團,小口地啃起來。

戴著斗笠、裝扮倭服的思齊和鄭芝龍,從樓上走下來。

許心素自負在中日之間、商之間游刃有余,又與思齊是同一輩份,此番弄了艘朱印船來配合鄭海珠演戲,初時對兩年不見的思齊,還端著架子,此刻卻已心悅誠服。

他朝大屯山媽祖廟方向拜了拜,慨道:“兄弟,許某羨慕你福運好,更敬你本事大。當年的林,也算呼風喚雨的人,奈何上朝廷涼薄、閩苛酷,林他自己,也急躁了些,沒有守好這塊寶地。如今在你手里,此地前景不可限量。”

思齊拱手還禮,目冷峻:“許兄謬贊。先將北邊這里的笨港,整飭得與臺南一樣,某才敢斗膽,居幾分小功。”

許心素哈哈一笑:“一個好漢三個幫,兄麾下,連子都那般有勇有謀,趕走這些紅番,指日可待。”

思齊沒有繼續搭腔。

他的雙眼在斗笠下的影中,目卻鎖定碼頭上那幾個漸漸變得微小如蟻的人影。

多年來刀口的日子,令他方才即使遠在船上,也能敏銳地判斷出,荷蘭商人古力特邊那個,是和自己一樣的軍人。

不擔心兩個子,是不可能的。

鄭海珠從廈門回到臺南,說了自己和俞咨皋、許心素商定的方案后,思齊就有過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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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想法,既然荷蘭人已經在澎湖嶼手筑壘、搶劫附近的大明商船,自己和俞咨皋干脆各帶二十搜船,直接堵住荷蘭人,和他們干一場的。

船堅炮多又怎樣,自己這邊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兒,干西班牙人也是干,干紅鬼也是干,怕個鳥。

但鄭海珠還是力主用計,盡量減閩臺水師的損失。

更沒想到,問文阿鵬那位混媳婦瑪佩爾,可愿意陪自己一道去誆荷蘭人時,瑪佩爾與大姑子文阿鯤,居然都沒有猶疑地答應了。

文阿鯤對丈夫思齊道:“阿鵬當年就是被弗朗基人虜去南洋的,現在紅番又來造一樣的孽,吾家自應為鄭姑娘出力。”

開弓沒有回頭箭,思齊現下也明白,不可能跳到碼頭上去把鄭海珠和小舅子的媳婦拉回來。

他只能再次和許心素強調,屆時安排在金門料羅灣的明軍,務必要先扣船,不可先開火。

兄放心,俞總兵也頗為看重鄭姑娘,怎會不顧的安危。”

….許心素寬思齊,又將話頭引到日本平戶藩那邊的近況,笑瞇瞇轉向鄭芝龍道:“一,許叔我想起個事,平戶的田川家,去歲還向李頭領問起你。江湖上嘛,山水有相逢,國助那小子發瘋胡鬧,李頭領心中實則頗不好。”

許心素瞥一眼面沉如水的思齊,繼續對鄭芝龍道:“李頭領也明白,此生盼不回兄弟了。但卻還惦記著,給一你,娶上田川家的小姐。”

鄭芝龍原本,對言談間頗擺老資格、假充文士作派的許心素,很不以為然,唯此際聽到“田川”二字,眸中的寒冰,好像被海上春曬得消融。

思齊也好像從沉思中醒過來,溫言道:“一,一碼歸一碼,平戶的稅欺負我們閩商,李國助那畜生要害我命,和翁家小姐渾無干系。你若認定翁小姐是良配,我們便請許叔叔做個中間人,回日本再與翁小姐的家長說說婚約之事。”

許心素所說的“田川小姐”,與思齊口中的“翁小姐”,乃是同一人。

田川家算得日本貴族,田川氏喪夫后,帶著兒田川松子,改嫁在日本做生意的閩商翁翊皇,田川松子就了翁翊皇的繼,但與田川家仍關系親近。

田川家懂得拉攏在平戶勢力不可小覷的閩商集團,李旦也想讓義子鄭芝龍迎娶田川松子,難得此前,鄭芝龍和田川松子相看過,年人彼此的心里都有了對方。

許心素這幾日見識過思齊開墾臺島的氣象,也想給自己在思齊這里留個后路,更有意向鄭海珠和鄭芝龍這兩個氏陣營的人示好了。

他見鄭芝龍思,思齊則直接捅破了窗戶紙,忙朗聲笑道:“就這麼說定了,打完紅番,許叔我就給你去平戶續上姻緣。”

……

許心素在朱印船上保拉纖的時候,笨港碼頭的鄭海珠并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存在,歷史上原本將要和鄭芝龍斗個你死我活的許心素,不僅提前改善了關系,并且會讓一小兄弟,仍娶到田川氏,生下中日混的鄭功。

鄭海珠此刻,正高度集中神地,套荷蘭人彀。

“古力特先生,尊敬的魯芬長,如果閣下的海船不急于離岸,我想請二位用一頓像樣的午餐。”

古力特正有此意,他確信,魯芬也對擄掠勞力的買賣,很興趣。

古力特于是嬉皮笑臉道:“鄭夫人,你剛剛發了一筆大財,的確應該請你的老朋友,一起慶祝一下。”

笨港碼頭附近,有幾間閩南厝屋形制的紅瓦房,由呂宋逃回來的福建華人所建,為整潔的閩菜館。

四人落座,待鄭海珠點完菜,古力特就羊作小心地探問道:“鄭夫人,你不為貴國皇帝的使者工作了嗎?為什麼呢,你在月港時那樣到上司的認可。”

….鄭海珠哂笑著搖頭,并不掩飾笑容里的一苦味。

“我想嫁人,所以辭職了。但是那位男子不愿意娶我。”

“呃……”

古力特沒想到明國子給了這樣一個答桉,夸張地表示驚訝道:“上帝呀,那家伙可真不知好歹。”

鄭海珠的苦意,變了恨意,揣著一副不憚于被看笑話的忿忿之道:“那家伙你也見過,是南邊的將軍。”

古力特這回,張得比桌上的茶碗還大。

但很快又慢慢合上了。

他想起來,當初自己被中國船救到南島時,的確經常見到那位將軍與鄭海珠面對面地熱烈談。

可后來到笨港買紅茶時,聽說將軍娶的是臺灣土著的首領。

古力特心中滴咕,你們明國的男子,不是可以同時與多位子擁有婚姻、讓們都住在家中麼,不像我們荷蘭人,最多只能在外頭擁有婦。

鄭海珠盯著他,仿佛讀懂了他的心思一般,澹澹道:“我不愿意與其他子分將軍,何況他當初答應只娶我一個人。用我們明國話說,他是一個負心的人。古力特先生,你必定明白,擁有為國王效力的工作,多麼難得。而我卻為了一個滿口謊言的家伙,丟了工作,沒有薪水。換做你,你不恨這樣的男人嗎?”

“呃……”古力特撓頭訕笑,避開對面子有些駭人的目,干咳幾聲,油道,“鄭夫人,我必須代表所有的男人,向你這樣麗而傷心的子道歉。哎,男人嘛,向來如此……”

鄭海珠打斷他:“要是我夠本事,頭一個就把將軍賣給你們,讓他去達維亞種甘蔗!”

“古力特,這位士在說什麼?”

一旁的軍魯芬,從二人的神態上意識到他們并非在進行普通的寒暄,要求古力特翻譯給自己聽。

鄭海珠毫不在乎地對古力特作了個“請”的手勢。

待古力特翻譯完,鄭海珠繼續道:“不過我冷靜下來想了想,不應該讓這樣的男人再占據我的心,令我沉浸于愚蠢的悲傷,最后活活死。我要掙錢,做一個大富翁。我賣不了將軍,就賣和他同鄉的男人,把男人變我口袋里的銀子。反正他們在明國,也吃不飽飯,我也在施舍他們一條活路,不是嗎?”

說到此,鄭海珠拍了拍邊的瑪佩爾道:“我的這位伙伴,也是一個對男子和他的家庭大失所子,會你們歐羅的語言,而我悉福建的地頭,我倆的客戶,絕不會僅僅是日本的天主教徒。我們的第二批豬仔,已經快要出籠了。”

“豬仔?”

“是的,豬仔。古力特先生,你在月港,見過我們明國的農人運小豬嗎?用鐵籠子裝在推車上,像不像用海船運苦力?我和瑪佩爾,原本想去島的東面問問西班牙人,他們在菲律賓的甘蔗田也缺人種植。”

“鄭夫人,一個福建男子,賣多錢?”

“現在我還沒有自己的船,是帶著日本的朱印船去福建海邊裝的人,所以每個十六至二十五歲的男子,是六兩銀子,也就是你們東印度公司十個馬劍幣。將來我有了自己的海船,本上去了,裝豬仔出海,肯定得賣得更貴。”

古力特攤手道:“上帝啊,鄭夫人,你這個價錢,已經太高了。”

鄭海珠脧一眼魯芬,又看回古力特,灼熱目中帶著嗔意:“你們這些男人,不是想騙人的心,就是想騙人的錢。古力特先生,我這個價錢十分公道。明國豬仔可比你們運往洲的黑奴聰明勤快,況且從福建到馬尼拉或者達維亞,帆船只要六到八天,很會像運黑奴那樣大量死人。呀,上菜了,來,閣下先用我們聰明勤快的明國人烹飪的食。”

鄭海珠微笑著將一盆海蝦端到荷蘭人面前。

也的確想暫停,歇口氣。

雖然是演戲,但大量違心地使用貶損人權的語言,令發自肺腑地厭惡,從而在實際上疲累不堪。

大航海時代,是個波瀾壯闊的時代,也是各個大陸多手無寸鐵的貧民的淚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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