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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英華》 166章 談判(上)

思齊與鄭氏姑侄結束環島考察,回到臺南大員港的家軍地盤時,已是臘月末。

如愿以償地發現,顧氏夫婦的臺灣親子之旅暨自我充電之旅非常功。

二人帶著娃和保姆,住在思齊位于媽祖廟不遠的瓦房大宅里,清晨在臺暢一百八十度無遮擋海景,上午巡視松江技師們向傳授織布技藝,午后跟著文阿鯤參觀寶島特的紅茶捻工坊、鹿皮加工場,傍晚于南中國海的和煦晚風中,一邊吃著生勐海鮮大餐、喝著純天然無添加椰子,一邊看保姆帶著娃在沙灘上赤腳奔跑玩耍。

海島大開大合的熾熱風,是婉約致的江南給不了的,令顧壽潛和韓希孟到新鮮的愉悅。

若說有什麼略帶不協音的小曲,便是在思齊和鄭海珠回來后,兩對夫婦與鄭氏姑侄坐在一起談生意時,顧壽潛沒有表現得太有參與,只溫言與韓希孟道:“你看著辦就好。”

韓希孟遂私下與鄭海珠滴咕,丈夫有些心不在焉,是否終究還是瞧不上經商的路。

鄭海珠記得,歷史上的顧府,很快就在晚明風云中家道敗落,最終也是靠繼承了韓媛繡手藝的曾孫出面,設帳收徒、支撐生計。世家男子,未必代代能力表,更何況,子自己能闖天地,何必再去強求男子齊頭并進。

鄭海珠于是開解韓希孟:“孔夫子講,己所不,勿施于人。我覺得要加一句,己所,也勿施于人。你想,松江那些小姐們甘之如飴的悠閑日子,你不也嗤之以鼻麼?所以,咱們心澎湃的念想,爺若意興闌珊,再平常不過,小姐萬不可心生芥。況且,我看爺這一回來,畫了許多樓觀滄海日、門對大帆船的圖景,給文家弟弟刻在紅茶的錫罐上,還問了大哥許多船上火炮的機宜,足以見得,爺氣度遠闊、心開明,絕沒有看不起生意人,更沒有看不起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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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希孟沒有反駁。

妻子再是對丈夫有微辭,也不會反駁第三方對丈夫的夸贊。

而鄭海珠更明白一個道理,姐妹也好,摯友也罷,或者延到一切人的領域,人抱怨丈夫時,聆聽者永遠不要去火上澆油。

見韓希孟似將自己的話細細品嚼,鄭海珠繼續道:“小姐與我們一道經商,乘著松江明歲開關的東風,好好籌劃一番南直隸到臺灣的海販往來,讓韓家與顧家的買賣都往海上做大,當然是小姐你的魄力。但爺若只鐘丹青書法,或者火技法,盡可深耕此道。將來你們的晚輩,經商,從文,像董公那樣鑒賞書畫,像孫元化孫老爺那樣鉆西技,都會走出一番朗闊天地。”

韓希孟釋然不,便又往生意上去思量,對鄭海珠道:“松江布,魏塘紗,蘇州繡,湖州,杭州錦緞,這些東西,江南太多了,大哥因了你的面,讓濠明商社只問我二叔收棉布,是對我們韓家的大幫襯。那我們也不能不懂道理,阿珠你看看,我們夫婦是投錢進濠明商社,還是直接問大哥買臺灣的土產、回松江出手?”

鄭海珠早就對這個答桉有準備。

韓希孟對有恩,也正在報恩,但目前,還不想引顧氏夫婦做濠明商社的原始東,濠明商社不要那麼快稀釋權。

“小姐,分紅的風險比轉手販賣的風險大,還是直接買貨吧。大哥從日本接手的銅,在大明最好賣,但我的火坊要定不,不然造不了大炮,小姐就不要和我搶了。臺灣本土的紅茶,銷路主要給荷蘭人,將來或許還能走遼東賣給韃子,江南那樣喝慣了清茶的地方,暫時不好賣,也不必賣。松江秋冬冷煞,臺灣的鹿皮應好出手。再有一樣,小姐一定要買,就是蔗糖。”

韓希孟聞言,笑道:“蔗糖,也是我這兩天看中的貨。阿珠,你老鄉可真厲害,占了臺灣,滿打滿算,也就兩年吧?居然已經種出了那麼多甘蔗。”

鄭海珠點頭:“甘蔗這東西,只有熱的地方能種得好,臺灣很適合。我昨日還問過文阿鯤,說今年的蔗糖,臘月里都做出來了,估著小一萬斤。我過幾日要帶一些去廈門辦個事,剩下的,你和大哥兩口子商量吧,看看買多。”

……

萬歷四十七年的大年初二,鄭海珠和鄭守寬,坐上載有兩千斤蔗糖的帆船,由思齊委派的結拜兄弟楊天生護送,往廈門去拜訪許心素。

楊天生也是福建人,早年海走私去平戶,結識了思齊,漸深,聽說思齊在臺灣后,就帶著自己的兩艘海船、三十幾個手下,前來投奔。

楊天生多多聽說過關于鄭海珠的傳聞,初時未免也有些桃揣測,及至這回見到本人,舉手投足渾無賣弄之相,幾乎讓人意識不到這是個子,又見文阿鯤比思齊還敬重,對與自己丈夫同船出海泰然之,楊天生便也對鄭海珠姑侄禮待有加。

此前思齊去福建總兵俞咨皋那里拜山頭,就是楊天生陪同。臺南到廈門的航程中,鄭海珠一直向楊天生請教這片水域的海防近況,以及俞咨皋與許心素面時的細節。

早在明初,朱元章就命大將軍周德興,在福建設置永寧衛,下轄廈門中左所和金門所。萬歷年間又于澎湖設置“游兵”。游兵雖不是駐扎島上屯田的固定衛所兵,但至說明,明廷對于閩臺一帶的海防,還是相當重視的。

船過澎湖嶼,接近大小金門島時,一艘福建水師的船靠過來,楊天生趕命水手趕升起“”字旗,生怕對方莽撞地開火,果然,旗子升起來后,那水師的船又緩緩掉頭,往金門港行駛回去。

“楊大哥,俞總兵麾下還勤快的,大過年的,也不忘巡海。”

楊天生撇撇:“還不是怕放過了走私的船,自己碗里的油水了。不過,鄭姑娘你看,金門所那邊的炮艦,確實齊整。

鄭海珠接過楊天生遞過來的遠鏡,邊看邊問:“金門所前頭那一大片地方,是不是料羅灣?”

楊天生略顯詫異:“姑娘來過金門?”

“沒來過,聽一說起過。現下親見,果然壯觀,能泊不戰船,堪為廈門本島的門戶。”

楊天生點頭:“不錯,金門料羅灣、澎湖嶼、臺灣……這幾是老天給大明的好地方,倭寇和外夷要攻伐大明,就難了。”

鄭海珠心道,那可未必,關鍵得看能否始終控扼住這些軍事要沖。歷史上明末的形,荷蘭人就對澎湖嶼和臺灣,從覬覦到占領,最終與代表明廷的鄭芝龍水師,發了料羅灣海戰。

如此又航行了一個時辰,靠岸廈門東南的一私港前,楊天生命水手放下一只柴水小船,對鄭海珠姑侄道:“我先上岸,到許家通報。這就是走個禮數,姑娘放心,有這兩千斤蔗糖拜年,幾千兩銀子呢,許心素不會怠慢姑娘的。”

鄭海珠看著楊天生和兩個親隨上了岸,與現的守卒談幾句,守卒果然給他引路,往港口后的一片屋宇走去。

鄭海珠扭頭對侄兒鄭守寬道:“你去換袍子,再把南京國子監買來的頭巾戴上。”

不多時,楊天生回到岸邊,親隨揮舞雙臂,讓大船靠岸。

鄭海珠漸漸看清,楊天生邊站著的瘦高男子,也是一文士打扮。

“在下許心素。鄭姑娘一路辛苦了,許某有失迎迓,告罪,告罪。”

“許先生客氣了,兩岸本就是一家,年節里自應常走。帶了些微臺灣土儀,請先生笑納。”

一旁的楊天生,聽鄭海珠一口一個“先生”,暗自好笑。

這姓許的是個狗屁先生唷,在平戶時,和老楊我一樣,漢字和倭文,都識不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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