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濯眼神閃了閃,陪笑道:「姨母,我就是擔心媛兒的事,跟驕月多說了幾句。說要去認識一下陸,沒想到……」
「沒想到?」孫貴妃一聲冷笑,譏諷道:「這世上的事,還有什麼是你想不到的嗎?」
賀蘭濯低垂下了眼簾。
他知道孫貴妃正在氣頭上,再這麼揣著明白裝糊塗,只會讓對方更加生氣上火。
因此想了想,抬眼道:「姨母,那個陸可有什麼來頭?怎麼皇上如此的護著?不僅因此責備了驕月公主,還賞賜邊的宮前行走,簡直就是聖恩隆重啊。」
孫貴妃冷笑道:「皇上的心思我怎麼知道?你不妨回去問問你娘親,或許就知曉了。」
----這話簡直就是賀蘭濯的七寸。
他的臉一下就變了,手上拳頭握,看起來和平時很是有一點不同。
孫貴妃又道:「你現在是十一皇子的伴讀,不是驕月的伴讀,以後當好你的差事,做好你份的事,不要再來挑唆驕月了。」
賀蘭濯已經神恢復如常,微笑道:「好,我知道了。」
孫貴妃靜默了片刻。
像是覺得剛才言語過於激烈,又緩和了口氣,「濯兒,別說你現在是已經訂親的人,就算你和陸箏兒的親事隨時可退,你和驕月也是沒有可能的。」
賀蘭濯回道:「不敢高攀驕月公主。」
孫貴妃卻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反正……,你記住,你和驕月是絕對不可能的。不信你回去問問你娘,肯定也不會答應。」
這話似有某種深意。
賀蘭濯的眸閃了閃,勉力微笑,「過些貴妃娘娘指點。」
孫貴妃淡淡道:「我乏了,你退下吧。」
賀蘭濯面含微笑退了下去。
一出大殿,臉上的笑容就迅速變霾。
不知道為什麼,事只要一遇到陸若晴就會出岔子,總會有所偏差。
這一次,雖然功的讓陸若晴得罪了驕月公主,可是驕月公主被罰的太重,引起了孫貴妃對他的不滿,說話都是冷嘲熱諷。
而陸若晴,還因禍得福多了一個保鏢,真是……
賀蘭濯一拳砸在假山上,臉難看。
陸若晴有皇帝這座大靠山護著,他不能再明目張膽的算計,否則惹惱了皇帝,可就不是孫貴妃冷嘲熱諷這麼簡單了。
賀蘭濯琢磨了一下。
既然陸若晴本人不好下手,那麼……,是不是可以從邊的人下手?陸若晴是人,不等於邊的人都是人啊。
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
即便他不能一口吃掉陸若晴,但也可以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蠶食掉!
賀蘭濯看了金鑾殿的方向一眼,淡淡笑了。
----好戲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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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濯還在孫貴妃那兒?」陸若晴問道。
「是。」金嬤嬤回話,解釋了一下,「不過賀蘭濯不是在貴妃娘娘跟前,而是去了後殿,和十一皇子說話呢。」
陸若晴不免有點頭疼。
賀蘭夫人和孫貴妃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所以,孫貴妃是賀蘭濯的姨母,驕月公主是他的表妹,十一皇子是他的表弟,讓他有著天然的親戚關係。
而現在,賀蘭濯又了十一皇子的伴讀,就更方便他出孫貴妃的宮殿了。
如此一來,以後免不了要在宮中面。
緹縈也在旁邊嘀咕,「真討厭!賀蘭濯不僅功夫不錯,還有了皇子伴讀的份,我就算能抓住他,也不好隨便揍他一頓的。」
陸若晴心中雖煩,卻安道:「沒事,他不會天天來金鑾殿的。」
薄荷端了剛泡好的茶進來。
陸若晴沒有心喝,看了一眼,「放著,你出去吧。」
薄荷看著屋的人臉都怪怪的,卻又不著頭腦,只好悄無聲息的退下去了。
能覺的出來。
小姐對金嬤嬤和緹縈都很倚重,有重要的事,都跟們商議,而……,除了端茶倒水鋪床以外,別的事兒本不上手。
偏生宮中規矩森嚴,限制。
不像在陸家的時候,還可以各走走,和小姐妹們聊聊天,說說新鮮事兒。
宮中歲月寂寞,讓有一種空落落的茫然失措。
「薄荷?該去領晚飯了。」金嬤嬤喊道。
「哦,來了。」薄荷收回心思,提著食盒去取飯菜。
已經去過膳房好幾次,門路,按著規矩在領飯菜的地方等候。到的時候,報了名號,就領到了應有的飯菜。
不是陸若晴的,還有和緹縈、金嬤嬤的,四個人的飯菜份量也算不小。
薄荷吃力的提著回去。
走到半路,忽然月門迎面過來一個小太監,「砰!」就撞上了。
「哎喲!」薄荷的手被撞到,頓時疼得要撒手,怕飯菜灑了趕跪下護住,但還是讓食盒蓋子給掀翻了。
小太監忙道:「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薄荷跪下去的時候磕著膝蓋,疼得說不出話。
小太監趕上前給弄好食盒,彎腰在旁邊,連聲問道:「姐姐,你沒事吧?我剛才走路太著急了,撞著了你,真是對不住啊。」
薄荷雖然有點著惱,但在宮裡,也不好隨隨便便就發脾氣。
看了看飯菜沒有打翻,便道:「算了,你也不是心的。」
小太監陪笑道:「姐姐,你心真好。」
薄荷不由氣笑了,「算了,算了,我還要趕著回去呢。」
小太監很是熱的樣子,湊上來道:「我剛才撞著了姐姐,也沒啥賠償的,我幫姐姐把食盒拎回去吧?姐姐你了傷,路上行走肯定不方便的。」
薄荷膝蓋疼得厲害,有點猶豫。
小太監主地提起食盒,「姐姐,你就讓我出出力吧。」
薄荷看著對方不過十二、三歲,還一臉孩子氣,滿臉誠懇的樣子實在不好拒絕。
更可況,的膝蓋的確疼。
「走吧。」薄荷點了點頭,讓小太監跟著,然後一瘸一拐往回走。
到了小院,小太監立在外面不敢進去。
薄荷手接過食盒,「給我,一路辛苦你了。」
小太監笑道:「不辛苦,是姐姐寬宏大量才對。」
薄荷好笑,「誰教你這麼貧貧舌的?行了,你回去吧。」
「姐姐,我小合子,負責打掃剛才那一片兒的道路。以後路上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我就是,我最不缺的就是力氣了。」
「行了、行了,用不著。」薄荷提著食盒回去了。
陸若晴瞧著走路有點僵,不由問道:「怎麼了?看你走路怪怪的。」
薄荷回道:「沒事,就是回來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膝蓋跪下去的時候有點疼,現在差不多好了。」
陸若晴心生警惕,問道:「誰撞了你?那人之後做什麼了?」
薄荷見這般嚴肅的問話,不由微怔。
喃喃道:「就是一個小太監,也沒有真的撞倒我,就是把食盒撞得晃了一下。我護著食盒怕灑了,所以跪了下去,弄得膝蓋有點疼。」
「然後呢?」
「然後……」薄荷約有點張,了,「然後,那小太監非要幫我提食盒回來,我看他一片好心,加上我的膝蓋疼,就讓他幫忙提回來了。」
陸若晴沒說話。
上前打開了飯菜,挨個檢查,並沒有發現不幹凈的東西。
薄荷張道:「小姐,你怎麼了?」
陸若晴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了,把飯菜拿出來一起吃吧。」
薄荷一頭霧水的樣子。
金嬤嬤瞧著便道:「在宮中多一個心眼兒是好的,陸這是擔心,有人故意撞倒你,然後在飯菜里做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