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泉寺回來,沒過兩天就到了上元佳節。
京城的上元夜,滿樹銀花,影璀璨。
致華的花燈照亮靜黑的夜幕,漫天星辰如雨般落到人間,爛漫的輝灑到每一個人上。
小善還沒見過這麼熱鬧輝煌的場景,夜,紀云窈帶著小善去東市的沿河長街看花燈,柳瑟瑟也在。
街上香車寶蓋,人聲鼎沸,喊聲、嬉笑聲不絕于耳,長長的河流沿著長街流淌,水面飄著萬千盞蓮花燈。
這條河眉湖,眉湖中央隔段距離,橫亙著幾座石橋,兩邊是寬闊的道路。
走在眉湖左邊的街上,紀云窈、小善和柳瑟瑟幾人臉上都掛著笑。
小善眼睛亮晶晶的,“姐姐,那里有買糖葫蘆的。”
紀云窈道:“你想吃?”
小善點點頭,“姐姐,我去買。”
小善還不習慣被人伺候,紀云窈由著去了,示意丫鬟和小廝跟在小善后。
買糖葫蘆的時候,紀云窈環顧一周,眉眼彎彎,花燈如織,燈火輝煌,可真啊!
柳瑟瑟也在欣賞花燈,看了一圈,的目落到紀云窈面上,“小羊,謝二公子怎麼沒來?”
紀云窈一怔,“他為什麼要來?”
柳瑟瑟笑著道:“你不是…和他兩相悅嗎?”
柳瑟瑟突然提起謝清和,紀云窈有些無奈,“瑟瑟,我和他沒關系。”
柳瑟瑟角的笑意消失,盯著紀云窈,“小羊,你這是什麼意思?”
紀云窈與謝清和,就沒有開始過,加之是在外面,紀云窈不方便說太多,“就是字面意思,瑟瑟,你不要再拿他打趣我了。”
柳瑟瑟還沒反應過來,“可…可他不是很喜歡你嗎?小羊,你和他到底怎麼了?”
紀云窈很對柳瑟瑟提起謝清和,可柳瑟瑟好像很關心這件事。
紀云窈奇怪地道:“沒怎麼,瑟瑟,今天晚上的花燈這麼漂亮,你怎麼還有心思想起清和哥哥?”
柳瑟瑟結了一下,很快又出笑,“我…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想說就算了。”
*
徐清愉今天晚上也和家中姐妹一起出來游玩,街上行人眾多,徐清愉走在前面,不小心被從后面跑過來的兩個孩撞了下。
徐清愉子往前踉蹌,不過,預料之中摔倒的況沒有出現,一道頎長的影出現在旁邊,手臂傳來一陣托力,隔著衫,男子溫熱的大掌扶著的胳膊。
徐清愉站正,驚魂未定,“沈公子?”
沈暮朝清和的聲音響起,“此人多,徐小姐小心些。”
他與幾位同窗出來閑逛,正好遇到了徐清愉。
男子如松如柏的影倒映在地上,璀璨的花燈,在沈暮朝眉間勾出一道攝人心魂的。
燦燦燈火下,所有人都黯然失,可年臉龐清逸,一長袍,如無暇的玉般溫文爾雅,任誰看到他那張臉,都會到驚艷。
徐清愉不控制心了一瞬,舉辦字畫局的那天,徐清愉第一次見到沈暮朝。
沈暮朝家世一般,也在最后一排坐著,但當時,就對沈暮朝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無他,沈暮朝實在太過俊朗。
徐清愉的父親是沈暮朝鄉試時的主考,前段時間,沈暮朝和陸安來徐府送年禮,徐清愉又一次見到了沈暮朝。
那天,沈暮朝離開后,徐清愉的父親著胡須,“此子絕非池中之,為父在青州時看過他做的文章,不同于時下流行的鋪陳詞藻,飄渺流于紙面,他的文章別有新意,還有實干之才。雖他為人低調,家世也不煊赫,但假以時日,必有他大放異彩之時。”
徐清愉的父親很這麼夸贊一個人,自然勾起了徐清愉對沈暮朝的好奇心。
沈暮朝乃鄉試解元,又一表人才,不讓人注意到是很困難的。
徐清愉兩頰微紅,方才若不是沈暮朝扶了一把,就要摔倒了,“多謝沈公子。”
“徐小姐客氣了。”說過這話,沈暮朝看向不遠,“我那些同窗還在等我,沈某就不打擾徐小姐了。”
徐清愉笑著道:“沈公子慢走。”
著沈暮朝離去的背影,等年的影消失不見了,徐清愉才把視線收回來。
上元夜里,年救,一切都是那麼好浪漫。
徐清愉抿一笑,下個月就是會試,如若沈暮朝能夠金榜題名,為的夫婿,倒也不錯。
*
周尚書府,一錦袍的男子,躺在旁邊妖嬈貌的丫鬟上,搖晃著酒盞,神鷙,“都安排好了?”
小廝躬著,“爺,都安排好了!”
男子哼了一聲,等了三個月,終于等到了今天。
小善買了三串糖葫蘆,紀云窈不喜吃這種甜膩的東西,隨手把自己的那串給了旁邊一個。
梳著雙丫髻,脆生生地道:“謝謝仙姐姐!”
紀云窈被逗笑了,現在的小孩可真甜,“去玩吧!”
幾位同窗在猜燈謎,攤子上了不人,沈暮朝沒有上前,在一旁站著。
一個只到他腰間的小男孩走了過來,小男孩盯著攤子上的花燈,一眨不眨。
沈暮朝注意到了,出聲道:“想要那些花燈?”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大哥哥,不是我想要,是我想給枝兒妹妹,但我沒錢買,也不會猜燈謎。”
沈暮朝隨口問道:“是你妹妹?”
“不是,是我鄰居家的妹妹,長得可好看了。”小男孩臉紅了紅,“我把最漂亮的花燈送給,以后就會當我的新娘子,不會和李狗蛋一起玩了。”
原來這是一個復雜的三角關系,沈暮朝有些好笑,小男孩看著不過五六歲,他口中的枝兒妹妹,年紀只會更小,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早嗎?
小男孩仰著頭,“大哥哥,你會猜燈謎嗎?”
沈暮朝眸里浮出笑,他小的時候,也在上元夜里做過這種事,“會一些,你想要哪盞花燈?”
小男孩早就看好了,出胖乎乎的手指,“那一盞!”
攤子前猜燈謎的人不,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沈暮朝就拿著一盞致的兔子花燈出來了。
“給。”沈暮朝道。
小男孩歡呼一聲,“謝謝大哥哥,大哥哥你這麼厲害,一定會娶一個仙般的媳婦的!”
沈暮朝拍了拍他的腦袋,“不是,你小小年紀,怎麼總想著這種事?”
小男孩嘿嘿笑了一下,然后沖著不遠梳著雙丫髻的小孩擺手,“枝兒妹妹,有花燈了,你快過來。”
小孩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蘆,看見漂亮的兔子花燈,小孩也高興地了一聲,“有糖葫蘆,還有花燈,好棒哦!”
小男孩問道:“誰給你的糖葫蘆?外人給的東西不能吃的。”
小孩指了一下,“不是外人,是仙姐姐。喏,仙姐姐在那邊。”
沈暮朝百無聊賴,順著小孩指的方向看過去,隔著人群,萬千花燈下,金粼粼,許是旁的人說了什麼,子亭亭玉立,出的靨如月。
天上的星月,京城的燈火,這一瞬間,恍若都失了,比不過眉眼彎彎的子明艷人。
小男孩個頭矮,看不見仙姐姐長什麼樣子,他搖搖沈暮朝的袍,“大哥哥,我剛才說希你能找到一個仙媳婦,枝兒妹妹說那里有一個仙姐姐,你快去啊!”
沈暮朝:……
沈暮朝勾了勾,“小家伙,誰說我想娶一個仙媳婦?”
小男孩“啊”了一聲,“大哥哥你不想娶仙姐姐為妻嗎?”
沈暮朝揚眉,“不想。”
前天在月老廟,紀云窈對著月老說的話,他還記著。
什麼“未來夫君不能有青梅和表妹、最好無父無母、不干涉花錢不能吝嗇、不能讓守活寡”,雖然紀云窈長得,但要求也忒多了些。
聽到這些話,沈暮朝為紀云窈的未來夫君到同。
*
小善把一個狐貍面戴在臉上,沖著紀云窈做鬼臉,把紀云窈給逗笑了,等小善和柳瑟瑟買完面,幾人朝河邊走去,準備放蓮花河燈祈福。
突然,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一群人,使勁往前,把紀云窈到了一邊。
小善、柳瑟瑟和紀云窈帶來的丫鬟,也都被散了。
“小善,明綠!”
紀云窈喊了幾聲,沒有人答應。
約莫有一二百號人在往前,說是前面有個富商在散財發銅板,這群人要去領銀子。
關于錢財的事,大家都很積極。
紀云窈在路邊站著,打算等人群過去了去找小善,可一團的男男太多了,被人撞了好幾下,紀云窈無奈,沿著青石石階而下,去到了眉河邊。
這里人,沒有推搡,不會再被人撞。
紀云窈注意著臺階上的靜,來到河邊不久,有一個婦人領著一個小孩,跟在后面,下了臺階。
紀云窈以為這對母是來河邊放河燈的,往旁邊走了幾步,不料,變故發生了。
這對母下了臺階,沒往河邊去,反而朝紀云窈的方向走來。
經過紀云窈邊時,婦人突然使勁推了紀云窈一下,小孩也狠狠撞了下紀云窈的。
“噗通”一聲,落水聲響起。
眨眼間的功夫,紀云窈落到了水里。
前段時間剛下過一場雪,湖水里刺骨的寒意,盡數鉆紀云窈的,凍得人骨頭都僵了。
紀云窈子打著,反應過來,并不認識那對母,從剛才出現那麼多人起,后面的一系列事,看來都是有預謀的。
那麼,讓落水的目的是什麼?
水里是不能待太久的,紀云窈會梟水,正游上岸,結果,這時,又一聲落水聲響起。
一個穿著錦袍、一臉的男子出現在水里,朝紀云窈游去。
“唰”的一下,紀云窈臉煞白。
那個胖了豬頭的男子,正是被打斷了的周二郎。
在府里養傷的這幾個月,周二郎吃胖了。相比之前,周二郎臉胖了不,又腫又脹,不復之前的清秀模樣。
但周二郎糾纏了紀云窈那麼久,大婚當天逃婚又害的紀云窈被人非議,周二郎那張臉,就是了豬頭,紀云窈也是能認出來的。
電火石間,紀云窈明白了,被人推下湖中,原來是周二郎的手筆。
周二郎逃婚之后,徐府的字畫局上,紀云窈說的那幾番話,給周二郎打上了“不忠不義無恥之徒”的烙印,還讓周二郎的被周尚書給打斷了。
周二郎之前經常糾纏,但被打斷后,紀云窈不認為周二郎還會繼續喜歡。
只有一種可能,周二郎故意讓落水,然后當著眾人的面救了,的清白損,要麼嫁不出去被人指指點點,要麼只能嫁給周二郎為妻,周二郎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辱、折磨。
要命的是,有周二郎為逃婚的傳聞在先,就算極力解釋這是周二郎做的局,也很難說清周二郎為什麼會巧出現在這里、又巧救了。
別人只會以為和周二郎早有私,之前在字畫局上的那番說辭,也是一派胡言。
這樣一來,連帶著整個永安侯府也會到影響,被人恥笑。
想到這兒,紀云窈子抖得更厲害了,絕對不能讓周二郎靠近。
可以嫁給其他任何人,可萬萬不能落到周二郎的手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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