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溫九儒的準許, 左側三張桌子上的人開始依次匯報在短短一晚查到的東西。
“論文方面經過比對核實,兩篇涉及數據造假,一篇涉及抄襲, 四篇英漢互譯一稿多投,博士畢業論文中第四章的實驗部分涉及竊取他人數據。”
“核對了王琦近三年的個人資金流水,有四筆數額較大的資金流, 對照時間追溯到當時的況,懷疑其跟買賣學位,行賄賄有關。”
“前年四月份及去年十二月份,王琦所在的文華教育機構東南分公司, 分別有一筆一百四十萬和一筆三百七十二萬的資金款項對不上, 可能涉及到公款私用。”
“八個月前, 王琦開車過斑馬線,致使一十二歲的男孩兒左側大骨折, 二級傷殘,法院判決需賠付的款項到現在為止還未結清。”
一句一句聲落,回在偌大的十二層辦公室。
溫九儒點頭, 聲音淡淡:“分別上報給寧大,文華機構高層和臨安市市紀委。”
從頭到尾, 從溫九儒說出那句“我們來好好算算總賬”的時候, 王琦整個人就徹底懵了。
事無巨細, 一條條細數他這幾年的罪狀。
大概是時間迫, 只來得及查近幾年的東西, 五年前他做的那些事還沒有來得及涉及。
但王琦一點都不懷疑,溫九儒會用接下來的時間, 把他的那些破事兒全都抖得一干二凈。
王琦被從辦公室拉出去, 在深褐的房間門被關上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辦公桌后的男人起,往背后的休息室走,仍舊是一副云淡風輕,漫不經心的樣子。
談笑間定生死,大概說的就是這種人。
周毅站在辦公桌旁,松了一口氣。
面前這人從昨天晚上看到懷央被在鐵網上時驟然燃起的怒氣,終于,在此時此刻,稍稍退了些。
周毅抬眼看了看背對他翻資料的人。
前天晚上才到上海,昨天白天開了一天的會,傍晚就回到了臨安。
時間本不用趕得這麼,但溫九儒怕懷央自己在這邊出事,才把原定兩天的行程在了一天。
沒想到,還真的趕上了。
昨天夜里凌晨兩點,溫九儒還在給他發上海分公司那邊沒理完的資料。
今天八點就來了公司。
三天,只睡了十多個小時。
周毅抬手看了下表:“早會十點才開始,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溫九儒把文件放下,扯了下襯領口,聲音有些疲憊:“我洗漱一下睡一個小時,等下喊我。”
-
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懷央也累了,今天沒去學校,喊了夏琳跟自己回老公寓收拾東西。
進八月,還是熱,但偶爾下了雨,也會涼那麼兩天。
先前拿去明河公館的服太,既然要長期住下去,只能再回來收拾些帶過去。
夏琳蹲在懷央床腳的地方,幫疊服。
“你怎麼這麼喜歡白的地毯啊。”夏琳一面疊一面吐槽,“學校宿舍有,先前留學時租的房子也有,甚至在這老公寓都弄了一塊?白好難洗的。”
懷央正站在柜前挑服,聞言笑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格這麼的人卻非常喜歡厚實的白羊地毯。
臥室的窗下鋪張白地毯,再放上沙發。
讓人覺得是單獨癖出來的一塊自在空間,獨屬于自己,在月下。
“吸塵經常吸一下就可以了。”懷央笑著回答。
夏琳捶了捶自己蹲麻的小站起,把疊好的服放在懷央的床上。
床上還是一個多月離開前的那套床單被套。
米白,看起來干凈又溫暖。
“哦對,忘了問你,你在溫九儒家睡的好嗎?”夏琳說,“你不是認床認得特別厲害,連去我家都睡不習慣嗎?”
懷央去夏琳家住的幾次,都睡得不安穩,翻到半夜死活睡不著
每次都是夏琳給懷央換跟自己家相似的床單被罩才能睡著。
環境相似,會沒那麼認床。
夏琳回回還完吐槽,說也不知道懷央這是什麼臭病。
懷央拿著挑好的服走過來。
“好的。”想了下,笑得戲謔,“大概是帶了人民幣味道的房子睡起來特別香。”
夏琳搖搖頭,嘆:“臥槽,合著我那小麻雀房還委屈你了?”
懷央走到邊勾住的脖子:“等姐姐離婚了,帶你住大平層。”
夏琳把的手拍下來,白了一眼。
和夏琳收拾完東西從老公寓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回明河公館的路上路過超市,懷央猶豫了一下,提前下了車。
站在超市負一層的貨架前,看著琳瑯滿目的蔬菜瓜果,想了下,給溫九儒發去了條微信。
HY:晚上想吃什麼?
溫九儒:?
HY:可以給你做。
剛從公寓出來,在樓下,懷央收到周毅發來的消息。
周毅告訴他,王琦的事應該是結束了,他們整理了所有材料上報了紀委,判決應該很快就會下來。
溫九儒不是做了什麼說的人,會跟講這些,大概是希能安心。
懷央心里有一愧疚。
畢竟一向秉承的都是無功不祿的宗旨。
正這麼想著,手機震了下,懷央收到溫九儒的回信。
溫九儒:會吃死人嗎?
HY:.........
HY:不會,但說這話的人可能會被打死。
手機那端的溫九儒微牽,把手上的文件合起來,接通外側總助室周毅的電話。
“今天還有會嗎?”溫九儒問。
周毅查了下日程:“沒有了。”
“嗯,我今天早點下班。”
電話掛斷,溫九儒又回了懷央消息。
溫九儒:不太,等我回去再做。
HY:幾點回來?
溫九儒:六點之前到家。
HY:好。
如果要說溫九儒這人有什麼缺點,估計也就不會做飯了。
但和溫九儒這種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公子不一樣,家常菜懷央基本都會做。
不過晚上做飯時,溫九儒這麼一個幾乎什麼都不會的廢柴,一直死不要臉地扎在廚房里,不知道是要干什麼。
“要不你站外面吧,真的很擋路。”
在溫九儒第三次擋到懷央開冰箱時,很真誠地這麼建議。
溫九儒笑了笑,抱臂,起,往旁邊兩步,又靠在了出柜上。
“你又不會,站在這兒干什麼?”懷央真的很疑。
溫九儒眼從手機上抬起來:“學習一下。”
懷央無語,一頓飯就這麼在“溫九儒”的監視下做完。
期間有幾次溫九儒想幫忙,都被以“笨手笨腳”的理由擋了回去。
沒什麼能謝溫九儒的,做頓飯當做回饋,再讓被謝的人手就有點太過意不去了。
約著溫九儒也知道是怎麼想的,后面就也沒再說要幫忙的事。
晚上七點半,幾道菜從廚房端出來,清蒸鱸魚,可樂翅,炒西芹和末茄子,外加一個西紅柿蛋紫菜湯。
雖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常菜,但香味俱全,賣相真的很好。
一頓飯這麼安安靜靜的吃完,收拾碗筷的時候溫九儒接到溫南音的電話。
“我姐明天回國,要過來一趟。”溫九儒手機扔在餐桌上,端著盤子跟在懷央后走進廚房。
懷央眨著眼睛“哦”了聲。
第二天周日,兩人起床吃了早飯遛了狗,不約而同都進了書房。
不到十一點,樓下的門鈴被瘋狂按響。
以這個門鈴響起的狂暴頻率,略估計,應該是接溫南音過來的曹林。
溫九儒和懷央下樓,打開門,果不其然。
“有水沒?死我了。”曹林開溫九儒,繞過兩人,往廚房去。
兩米外,明河公館房子前的臺階上站了個黑雪紡連,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人。
從棕大波浪上撒下來,顯的分外人。
食指著墨鏡的中部,把眼鏡下來一半看過來。
“老婆好漂亮,你這死小子配不上。”
溫九儒:.........
懷央了下鼻子,甜甜的:“姐姐好。”
溫南音明艷一笑,點頭:“還乖,這死小子更配不上了。”
曹林從廚房拿了水灌了兩口折回來,聽到這話覺得溫南音眼瞎了。
他還記得幾天前在寧大后街的巷子口,懷央彎腰撿木的表。
跟溫九儒那個狗狠起來的樣子一樣,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
瘋死了,乖的哪門子的乖。
溫南音高跟鞋踩得“咔咔”響,進門,在沙發上坐下,曹林蹲在西北側的角落前,親親熱熱地抱著項羽逗它。
“中午一起出去吃飯?”溫九儒問在座的幾個。
“不了。”溫南音墨鏡摘下來,“我下午還有事兒,我過來是找你拿東西的。”
溫九儒點頭,轉上樓,去書房幫找東西。
溫南音一年大半時間都在國外,有東西需要寄回國的話,一般都寄溫九儒這兒。
男人的影消失在二樓。
曹林抱著項羽走過來:“溫九儒對這家伙好嗎?”
懷央回憶了一下:“還行。”
雖然他面上總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但倒也沒待這狗。
坐在左側單人沙發上的溫南音抱臂一直看向懷央的方向。
幾秒后,輕“嘖”:“真沒想到這小子能結婚。”
溫九儒這姐姐打眼一看就是瀟灑明艷的大人。
不矯不做作。
和懷央是那種,兩人相互看到第一眼,就覺得對方會和自己很投緣的人。
懷央好奇:“怎麼說?”
曹林抱著狗在茶幾前走來走去:“沒唄,他這人是真的對什麼事兒都不上心,什麼話你能上一秒剛跟他說過,下一秒他又問一遍,很多時候你跟他說話,都能覺到他很敷衍,他也不是故意的,但確實就是那種人,什麼都不往心里去。”
“自己的事兒他都不往心里去,還能指他別人的心?”溫南音撥了下頭發:“高中考試的時候考場都能記錯,你問他,他說考前再去教室后面的紙上看一眼,記那玩意兒干嘛。”
“就賊離譜。”曹林撇撇,總結。
吐槽到一半,溫南音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廚房走,問曹林:“你剛水從哪兒拿的?”
“冰箱里。”曹林扯著嗓子回。
溫南音打開冰箱拿了瓶水出來,視線掃到廚房的一堆廚:“這廚房終于有點人氣兒了,我以為一輩子不會在溫九儒家見到‘鍋’這種東西。”
項羽在曹林的懷里一直撲騰著找懷央。
懷央把它接過來,擼了兩把它頸后的:“偶爾也會做個飯。”
“溫九儒會做飯?”曹林說,“十指不沾春水的大爺,結個婚轉了。”
“煮泡面。”懷央彎著眼解釋。
曹林一副“果然”的表,點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說罷懷央抿了抿,想,覺得溫九儒也不算十指不沾春水。
畢竟上次看他擰烤箱擰得練。
溫南音走過來,拿著手里的礦泉水瓶點曹林:“怎麼說我弟弟呢?”
曹林坐到懷央旁邊,“我靠”了一句,小聲bb:“不是剛自己說弟弟的時候了。”
說話間,溫九儒拿了東西從樓上下來。
溫南音接了文件,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轉從背包里拿了個盒子。
“我常年不在國,提前送你倆個禮。”溫南音把盒子拋在兩人坐著的沙發上,“省得你倆孩子出生了我都不在。”
曹林斜著子湊過去看。
溫九儒手里的盒子被打開,是個金鎖,給剛出生的小嬰兒圖彩頭的那種。
懷央微怔。
從住進明河公館,到養狗,再到王琦,的生活好像在慢慢跟溫九儒的產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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