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教下十余弟子連同渾儀監的監副,向北方日夜兼程,好在道門弟子平時課業即多修煉,時時還要跟隨師父下山捉妖降邪多,因此倒也沒有人苦。
倒是那監副,平日裡在長安城裡住得離衙署不過兩坊之余,若不是為了顯威,兩條提溜著走過去都足夠,偏偏這人腹大如球,走兩步就,顯見是平日裡養尊優,坐慣了馬車的,也不知聖上為什麼選了他來。
十幾日下來,確實辛苦,這日營山間,選擇扎帳營地時,隊裡最小的王解不過剛剛十三歲,這是第一次正兒八經下山除妖,累了這麼些時日,人都有點懵了,到了取水的山澗旁,忍不住問道:“咱們晚上在這營不嗎?這地兒多好啊?”
話音剛落,監副就哼了一聲,滿目的不屑,斥道:“蠢貨,也不知是魚目混珠,還是盛名難副。”
這麼些天的辛苦王解沒過一句屈,被這麼一斥,他到底小,一下子就紅了眼睛,低著頭,想辯又不敢,連脊背都塌下來了,周圍的師兄弟們,臉也都不好看起來。
剛塌了腰,一隻手便扶上王解的背,讓他站直咯,十六一看,果然是古道熱腸、鋤強扶弱的好師兄,何衝。
一下放了心,六師兄平時搶包子的時候,都能義正言辭到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不給師兄吃心了十六褶的包子更罪大惡極的事,讓幡然悔悟主上。
和師兄從小長大的十六都抵不住,更何況是頭大耳的監副。
豬,是說不過人的,只夠被人做包子的份。
果然,下一刻六師兄就耍起了兵法。
“監副高明,自然通曉這野營得避開山口、河和凹岸,王解年紀小,這次是第一次下山歷練,讓您笑話了,王解,還不快多謝監副大人指教。”
先禮。
然後不等王解的那個揖作下去,就攔住了他,繼續說。
“不過,本教講求積善功,,弟子不僅要承道理,更要親踐行,為百姓降妖伏魔,每個弟子都是如此磨練出來的,雖非各個都能堪廟堂之高,但確實算得上江湖之遠,奉行忠孝誠信、行善積德的道誡。“
”想必聖上也是因為時時心懷百姓,才會為本教上下這一份正心所,賜號本派掌教天師以先生之名。”
後兵。
十六暗暗在心裡嘖嘖兩聲,見到第一眼就懷疑渾儀監的夥食是不是特別好,就為了讓他們都吃得重些,夜觀星象時不被夜裡的野風給吹走了,還羨慕來著。
結果監副這人生得心寬胖,卻和小兒斤斤計較,說話怪氣,想來肯定是因為他們真一教出民間、基礎雄厚,本來與他們渾儀監算是民兩不犯,可自從當今聖上好道,擇了真一教做統領,渾儀監就被了一頭,了聖上冷落,如今既拉不下臉來籠絡,又沒這實力打,所以只能在這邊角地方撒撒氣。
可師兄最會說漂亮話,一下子把真一教弟子下山歷練和聖上心懷萬民連了起來,監副要打臉,打的可就不只是他們真一教的臉了。
果然,監副一下住了口,臉漲紅得讓十六想起了晾在後廚小西門的臘腸,也跟那臘腸扎的口一樣,閉了起來,哼了一聲就甩袖走了。
哎,的臘腸要是有監副的肚子那麼就好了,十六有些傷地想到。
就吃,可惜山上的豬吃得、養得也瘦,這次走得急,都忘了把掛起來的臘腸收進屋子裡,不知等回去的時候,臘腸會先被鳥啄完還是先被其他師兄發現沒收。
雖然收拾了場面,可王解顯然為自己惹出這番事來有些疚,何況還在大家面前出了這大的醜,何衝懟完了監副,就來收拾他了。
勘測風水是基本課,這樣的錯誤自然是不該犯的,師兄要他負責提來今日所有人的用水,還要再把《青囊經》、《天玉經》全部再抄一遍。
王解奄頭奄腦地去了,竹竿一樣條的子抱著大水桶晃晃悠悠地給十六送水。大家夥兒都帶了乾糧,十六負責再做點熱湯食兒下乾糧。
看王解耷拉著頭,也不管他,自顧自地燒著火,等火都燒旺要添柴了,抬頭一看那小孩還在面壁思過。
十六本來不想管閑事,也一向躲在師父和師兄們的羽翼下不用管閑事,但四下無人,這小屁孩又一臉恨不得要上吊的表站在旁邊面壁,實在。。。倒人胃口啊。
十六自我比較下平日自己認錯時的態度,自覺王解已經非常沉痛深刻了,於是從懷裡掏了個東西,順手扔了過去。
天降異,王解反接了才看清是個小小的棉布包,打開一看,是金燦燦的桃。
他到底是小孩,平日裡也見葷腥點心,聞見這香噴噴的桃,口水止不住地湧,連還在沉痛反思的大腦都不轉了。
“抄書去,別在這礙事了。”十六面無表地一邊繼續生火,一邊說道。
王解小心翼翼地包好那點心往回走,腳步不自覺輕快起來。
等走出一點距離,他才終於忍不住地悄悄拿了一塊桃出來吃。
太香了,實在太香了!
他食指大,沒忍住又吃了好幾塊,才回頭看了看已經隔得有些遠的十六。
都說十六師兄為人清高冷淡,教裡的師長都說十六師兄很有他師父年輕時道骨天、有如謫仙的風姿,平日裡諱莫如深、從不妄言,他一路這樣看來,也確實是喜怒不形於的高深模樣。
可是,這樣的十何衝,為什麼隨帶著這麼好吃的核桃呢?
當晚,王解一邊抄著書,一邊從裡掉著桃渣,一邊想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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