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出征的那支隊伍約莫有兩千人,一路打到演州城,所餘數目也是近似。
全家人的心都懸著,越懸越高,還不知道何時能夠落地。
阿南和阿辛、尹馨兒持著家裏的雜務,在這種氣氛之下,尹馨兒都不敢造次了。
阿辛幾次想跟喬玉蘿表明當年殺人放火的前因後果,但都因為薛家頭頂上的烏雲而最後緘默了。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雪上加霜,讓夫人更加難和不安。
薛庭遠和陸知溫不斷打聽邊關的消息,但得到的消息都不樂觀。
薛庭遠再度派出“夜不收”,這下搜尋的可不隻是薛庭昭而已,而是整支飛鷹隊的去向。
夜不收領命而去,想來應該到達了瀾丈城,但消息尚未傳到朝廷,薛庭遠仍舊忐忑不安。
又過了一段時間,夜不收終於從前線傳來消息,薛庭遠出營迎接,那人跳下馬來,出示了份。
隨後掏出一塊手帕,薛庭遠一眼認出是白初薇給四郎繡的手帕。
“回稟長史大人,已經打聽到薛校尉的消息了!”
“如何?!快說!”
“大人請看手帕,確認是否為薛校尉上品?”
薛庭遠打開一看,上麵用跡寫了一行字:風雪境,沒有退路,恐中埋伏,隻得向前,我亦不能棄手足於危難之中。
“沒錯,是他的。”
夜不收拱手道:“那就對了,是一個大和尚給我的,他說將這東西給長史,長史自然就會明白了。”
“好。”薛庭遠又看了看,問:“還有其他消息嗎?”
“沒有了。”
“有沒有見到薛校尉本人?”
“沒有。屬下遇見大和尚的時候,據說瀾丈城已經破了,我不必去了,回頭送這東西要。”
“行吧,繼續探。”
“是。”
“等等。”
“長史還有什麽吩咐?”
“那個大和尚長的什麽模樣?”
夜不收將那和尚的樣子描述了一遍,薛庭遠一比對,果真是明覺大師。
薛庭遠半顆心放了下來,有明覺大師在,四郎出不了問題。
難怪娘和白初薇整個大過年到找他,都沒能找到。
薛庭遠理完公事後,當即回家報告這個消息。
白初薇收到手帕,又驚又疑,追問了薛庭遠好幾次,讓薛庭遠仔仔細細地將每個問題都細致地回複了一遍,才相信明覺大師救了四郎。
多日的憂愁和不安總算釋懷不,“這麽說,四郎應該沒事了。”
“再等些時日,風雪平靜了,消息就會送過來了。”薛庭遠說道。
“那到底還要多久?”
“這我也說不準,我看肯定是捷報,相信捷報很快就到。”
“那四郎這條手帕上的字,是什麽時候寫的?夜不收馬不停蹄送信過來,大概是多天?”
喬玉蘿在旁邊聽了,看這麽問下去肯定沒完沒了,便讓白初薇放過薛庭遠,不要再抓著問了。
白初薇不好意思的攪著手帕,“那我就等三哥帶來新消息了。”
“快別說了,我都快不了你了。”喬玉蘿笑著說道。
阿辛在一旁說道:“是啊,夫人,我耳朵都聽出繭了。相信四公子不但沒事,還凱旋而歸。”
“承你吉言。”
尹馨兒在旁邊聽了,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心塞,仔細想了一想,發現是嫉妒白初薇了。
容貌出眾,又有一個這麽喜歡的人,且喜歡的人又剛好喜歡,多麽幸運。
為什麽自己邊不缺男人,卻一個知心男人都沒有。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自己不喜歡的人卻……
尹馨兒看向薛庭遠,心池一皺,這個男人,已經跟自己沒有什麽關係了。要說有,便是了主仆關係。
薛庭遠已經對自己不理不睬了,自從“割腕”之後,薛庭遠幾乎不拿正眼看自己,也不跟自己說話。對於自己端上來的飯菜羹茶,也隻是“嗯哼”而已,看茶不看人。
當時並不覺得薛庭遠有什麽好的,但不知為什麽,進了薛家後,竟漸漸看出他的好來。
待喬玉蘿和白初薇一走開,尹馨兒便忍不住向薛庭遠走了過去,“……薛郎。”
“哦嗯,什麽事?”
“你的服我幫你洗好了,也曬好了。你是不是要回太尉府?用不用帶過去?”
“不用了,放家裏就行。”
見薛庭遠要走,尹馨兒急忙又喊住他:“薛郎!”
薛庭遠好像知道要說什麽,故意裝作很忙的樣子:“還有什麽事?”
“你……我……我有話想你說。”
薛庭遠聽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向屋後角走去,尹馨兒連忙跟上。
“說吧。”薛庭遠說道。
“我……我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就不理我了。”
“就這個問題嗎?這個問題我想你心裏應該已經有答案了,就不消我說了。而且……”薛庭遠頓了頓:“如今你我份有別,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話好。”
尹馨兒完全意識不到這樣絕的話竟然會從薛庭遠的口裏說出來,他徹底變了。
“份有別?你對我就真的一點都沒有了嗎?”
薛庭遠看著,這是相隔許久之後薛庭遠第一次這樣重新用正眼看,然而,從他口裏說出來的卻是冷冰冰的兩個字:
“沒有。”
“你……”尹馨兒譏笑一聲,“你是在氣我?”
“不,我沒有生氣。”
“你以前不管我怎麽對你,你都不介懷的,為什麽現在卻一點也不理我了。”尹馨兒這才相信,薛庭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輕易“上當騙”的薛郎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所有的事我都已經一清二楚了,以前是我不願意麵對,不願意相信,才會讓你覺得我弱無用。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希……你也看開。”
尹馨兒愣住了,薛庭遠說完就走開了去,已經不屑於解釋任何事,該說的都在這話裏了。
尹馨兒轉看見的是一個穩重,瀟灑有度的男人,這樣的好男人,已經不屬於了。
他終將會帶回來一個新的人,讓自己“夫人”,那個可笑、愚蠢、可憐的男人則永遠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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