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秋眉頭一挑:“誰讓他們的心不誠?排除萬難主持海貿,原來是為了太子之位。因為怕辦不好便飛蛋打,便個個推諉。我要是皇帝,也不會將太子之位給這種功利算計的人。”
沈元熙了頭,長嘆一聲:“便宜是便宜,難也是真難。對了,工人們都安頓好了?”
“蕊兒說一切妥當,這半年你也該清楚的能力,說穩妥,那必定沒問題了。”蘇挽秋說完,又關切道:“工廠的事怎麼樣了?”
沈元熙哂然一笑:“已經預備好了。這江南畢竟還是大夏的江南,別的可以推,府搗騰幾間廠房出來,總不能推,連這樣事都做不好,要他們何用?不過也只有這一樣了,其他的,例如原材料和人工,即便他們肯給咱們,也必定要設置重重關卡,好我知難而退。”
蘇挽秋笑瞇瞇道:“預備好廠房就行,其他的用不著他們。自己手,足食。讓那些海商等著看笑話吧,我等著看他們驚掉的下。”
沈元熙點點頭,復又嘆了口氣,沉聲道:“但愿他們不要被仇恨蒙蔽神智,螳臂當車。不到一萬分的地步,我也不想痛下殺手,兩敗俱傷。”
“就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贏不好嗎?如今也算是太平盛世,權柄終究掌握在朝廷手里,他們如今能給朝廷不痛快,難道還能轄制朝廷一輩子不?何必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呢?”
蘇挽秋說到這里,臉上出明笑容,拍著沈元熙道:“放心,不會了,商人可是最聰明的家伙,更何況,什麼仇恨經過十幾年的風吹雨打,也早該淡無痕跡,他們最終會想明白的。”
“夫人說得對,借你吉言,但愿此次江南之行,無論經歷何種波折,最終都能功德圓滿。好了,睡吧。”
蘇挽秋:……
“喂!通常這句話后面,接的應該是干杯吧?”
“常理如此,但這會兒,你看看窗外,月上中天,咱們又不是來江南游山玩水,明日且還有的忙呢,不趕歇下怎麼行?”
“也是。”
見夫妻兩個睡下,幽蘭紫便悄悄吹熄燭火,來到外面和躺在榻上,偌大行宮遂陷一片靜謐寂靜中。
夫妻倆安然睡去的同時,離行宮十幾里外的一座園林大宅中,卻是燈火通明。
“來江南之前,便加封太子,看來這一次朝廷對海貿,是志在必得啊!”
主位上一名穿著普通綢衫的胖胖中年人慢慢撥著茶盞蓋兒,臉上帶著一笑意,然后啜一口茶,悠悠說了一句。
坐在他下首,長相凌厲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冷哼道:“志在必得?忘了當日海時,朝廷是多麼無了?”
說完他就往對面看了一眼,沉聲道:“今晚的接風宴,丘大人也位列其中,依你看,太子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
丘新呵呵一笑,淡淡道:“我觀太子殿下的言行,倒是和和氣氣的,目前還沒出什麼尖牙利齒,老爺和陳會長以及在座諸位,大可不必擔心。”
陳會長眉頭微微一挑,眼睛仍看著面前茶水,悠然道:“太子殿下,一國儲君,他越和氣,越說明朝廷對此事,是志在必得。”
“哼!他能不和氣嗎?十二年前,江月公子為海貿斷送了命,這可是朝廷欠下的債,他如今還要擺架子,是真不想要江南人心了?我說,這位匆匆加封的太子殿下,可是來者不善。”
“桑賢弟倒也不必牽連,十二年前的債,和當今太子無關,他流落民間十余年,又被派來江南,干這出力不討好的差事,也是個苦命的。”
桑老爺邊綻出一個譏諷笑容,悠悠道:“劉二哥,你還有心思同人家,再怎麼著,那也是太子,皇帝親兒子,得到咱們去諒嗎?”
“好了好了。”陳會長擺擺手,沉聲道:“莫要忘了當年公子的話。越是這樣關頭,大家越要團結一致。我只問你們一句,如今朝廷開海,咱們到底要不要支持?和朝廷的這一筆買賣,到底要不要做?”
“不要。”
“當然不要。”
“朝廷反復無常,開海海只是他們一句話,我們卻要賭上全部家,誰信他們誰是傻子。”
“我就一句話,我如今家當是公子給的,什麼時候朝廷能把公子復活,我為海貿傾家產也愿意。”
“對!公子不能復生,我們憑什麼認賊作父?”
“就是。可恨梁園狗賊做了頭烏,他敢來江南,我第一個剁了他狗頭。”
當真是群激憤。陳會長沉下臉,一拳捶在桌子上,目威嚴掃了一圈眾人,沉聲道:“聽聽你們說的是什麼?口口聲聲公子公子,可公子的教導,你們還有幾個人記得?當年公子為保下我們,不惜舍卻命,就是為了讓你們今天口出狂言,上趕著送死嗎?”
眾人一起低下頭,著鼻子不說話。陳會長嘆了口氣,淡淡道:“朝廷未必可信,但既然皇命已下,且過些日子就要召開海貿大會,號稱萬國云集,若到時拿不出一點東西,朝廷面何存?到時豈會不遷怒在我們上?所以該配合的還是要配合,你們明白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出心領神會的笑容,點頭道:“明白了。”
話音剛落,忽然座中一人站起,目灼灼盯著陳會長,沉聲道:“這說得是朝廷不可信。但若朝廷可信呢?陳,你又當如何?若太子此來誠意滿滿,對未來也能許下承諾,你怎麼說?”
陳目毫不畏懼和此人對視,接著也站起,一字一字道:“公子當日說過,做生意除了誠信二字,無外乎兩點:審時度勢,隨機應變。這話我牢記在心,若朝廷可信,太子誠懇,我們江南海商,自當鼎力相助。余大勇,我這回答,你滿意麼?”
“那怎麼行?”
立刻又有人站了起來,憤怒大聲道:“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朝廷可信,太子誠懇又怎樣?公子的仇就不用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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