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胳膊連在一起的病號服,妝容全都褪去,隻眨著一個丸子頭,在畫麵裏和護士追來追去,像一個小孩子,弄得護士哭無淚。
“他們怎麽......”我以為這些人早已離世,又或者像傅慎言那日丟在大街上的場景一般,隻能乞討果脯,裹著淒慘的樣子。
傅慎言專注的仰頭看著畫麵裏的人,眉目微斂,整個人的氣勢溫和了許多,“也許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怎麽樣吧,想過他們一輩子吃盡苦頭,可到頭來卻發現不行,做不到,所幸就幹脆養著他們,他們像普通人一樣活著,生老病死,日複一日,始終我們都是平凡的人,過著平凡的日子,其實沒什麽不好。”
是啊,平凡人,過平凡日子,有什麽不好的。
非要分個上等下等人,有什麽意義呢,到最後還不是一堆白骨。
我將傅慎言抱,臉著他的口,他最真實的心跳,“知道嗎,我一直堅信你不會變,就是因為你骨子裏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是冷,骨子裏其實心又固執,隻是上不說,但我都明白。”
“那我真要說聲謝謝才行。”傅慎言自嘲道,“做臥底的時候,好幾次我都想給自己一拳,也就隻有你才不嫌棄。”
我被他逗笑,順著他的意思就在他口上捶了一下,“對,必須得讓你吃點苦頭,否則你總是自作主張。”
“嗬嗬......”傅慎言低低的笑,也不反抗,打了沒兩下,忽然從口袋裏拿出一枚勳章。
那勳章是左慕城帶來的,以國家的名義,獎勵傅慎言出生死,為緝毒事業做出貢獻。
雖然不能公開,但以記錄在檔案,傅慎言如今是方在冊的軍人。
並且左熙城承諾,隻要左家一日還在軍中,將來傅家到任何迫害,皆能以此勳章向他所在的軍旅求助。
“幹嘛?”我以為他是要炫耀一番,故意裝作不甚在意。
傅慎言卻拿起我的右手,作小心的攤開掌心,然後將勳章放了上去,沉聲道,“小姝,我人生中的第一枚,也是唯一一枚勳章,送給你。”
小小的一枚勳章,因為深知背後的經曆,所以拿在手裏格外的沉重。
“送給我?你舍得嗎?”傅慎言對這勳章極為寶貝,一直放在書房裏最顯眼的位置來著。
“沒什麽舍不得的,如果可以,倒是想把這條命也給你。”傅慎言調侃的說著。
“去。”我嗔怪道,“油舌。”
傅慎言卻不管不顧,重新將我攬懷中。
“十二歲,我就想當兵,我固執的認為男人一輩子一定要當一次兵,去的極限,保家衛國,總要出一份力。”
“後來,父母去世,我人生裏隻有報仇這一件事,漸漸的連我自己也不清楚真正的自己想要什麽。”
“再然後,遇見了你,上了你,你又陪著我,把真實的我找了回來。”
“雖然有點晚,可你要知道,你才是生活給我的,最珍貴的勳章。”
“我你。”
【我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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