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都恍惚的,覺得肖勇在騙我。腦子空白的都不知道怎麼到醫院的,。
珞瑜那麼一個大活人,走的時候好好的,怎麼說出事就出事。他下午還打電話說在路上就要到家了,還說給我和懷宇帶了禮。
急診室門口,江源見著我過來一把拉住我,沙啞了嚨:“婧婧,快進去,珞瑜這口氣還在,就是在等你呢。”
肖勇將急診室的門推開,我看到病床上躺著個人,上蓋著白被子,被子都被染了。
珞瑜可能是聽見靜歪頭看著這邊,眼底渾濁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我雙打走過去,抓住珞瑜的手。
珞瑜想說什麼,可是了幾下,什麼聲音都沒有。
“珞瑜,我在這兒,沒事,沒事啊。我在家布置好了,今天是我們房呢,我還要給你生個兒呢。那天你走的時候,我睡回籠覺,夢見我給你生個一個兒。兒眉眼像你,濃眉大眼長得可好看了。珞瑜……”
珞瑜用所有的力氣抬起手,我的臉,他眼底有淚流出來,又使勁著,終于,有一點點斷續的聲音發出來,我湊近歪頭聽:“去……找……他。”
臉上的大手落到床上,我抓起那手又放我臉上,可是那手又下去了。
“珞瑜,珞瑜你睜開眼睛!”我抓著那手,哆嗦這聲音。
江源過來要用被子給珞瑜蓋上,我一把推開江源:“他沒死,他就是睡著了。他這幾年太累了,他就是睡著了。珞瑜,你醒醒,我跟你說的,還要給你生個兒呢,珞瑜……”
我掙扎著去掀開珞瑜上的被子,我要讓珞瑜起來。
江源喊了一聲:“別掀開!”
可他喊的時候,我已經掀開了。看到床上的一團糊糊,我一坐在地上。
三天后,珞瑜下葬。江源無論怎麼拼都拼不齊全珞瑜的下半。
肇事的是一輛大貨車,高速上酒后駕駛,拐彎太急,直接翻車,正好砸到同樣拐彎的珞瑜的車上。司機當場亡,珞瑜半個子都被砸爛了,他忍著痛,憑著一口氣要見我,只為了要給我說‘去找他’。
珞瑜的父親老淚縱橫,婆婆抱著懷宇哭倒在珞瑜的墓前。
珞家兩個優秀的兒子,一個因為我離開三年之久,還可能離開一輩子。一個因為我才和我到林城住,不然也不會來回的跑,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我站在珞瑜的墓前,整個人都好像被風干了一樣。想哭,眼角是干的。
好久,祭奠的人一個一個都離開了,婆婆將懷宇抱走了。最后,墓碑前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那兒,看著墓碑前的照片,手著那依然注視著我的眼睛,輕聲:“珞瑜,我不去找他。這輩子,你就是我最后一個男人,最后一個老公。我會帶著懷宇回去大宅。我會替你孝敬爸媽,我會給他們養老送終。
周楠去而復返,將一件厚服披在我上:“婧婧,回去吧。整個珞家還需要你勞,你不能倒下。”
是,我不能倒下。我現在上有公婆,下有兒子,中間還有珞瑜珞宸的事業。我不能倒下。
周楠扶著我慢慢下山,天越來越昏暗。
走到一半,周楠說一句:“那人怎麼回事,天黑了來墓地。”
我木然的轉頭去看,遠遠的暗,有一個黑影正一步一步踩著臺階上去。盡管隔著那麼遠,盡管線那麼暗,我卻看出那個人是珞宸。
怎麼會是他?他不是忘了這邊的一切麼。既然忘了,又怎麼會來這邊,還是趁著夜來。
我看著那黑影越走越遠,轉頭繼續往山下走。
珞宸若是失憶,過他的平靜日子最好。若是沒有失憶,卻不認自己,也肯定有他的理由。他陌生人待我,那我就陌生人待他。
珞家曾經是江州名門大戶。
珞瑜珞宸都是各個本事,一個繼承家業,穩扎穩打,一個開疆擴土,名聲在外。哥倆娶了同一個人,都把這人寵上了天。可是一個無緣無故的就沒了,一個又出了車禍死的那一個慘。
這人八字,克夫。
珞家現在上面雙老白發人送黑發人,下面兒什麼也不懂,家產全到了這人手里。說不定這哥倆都是這人害的呢。
外面傳言滿天飛,有的比這說的還難聽。
我將林城的一切給肖勇打理,回到江州大宅。曾經疼我的婆婆,對我好的公公也全變了一個人一樣。看著我就好像看著仇人。但他們對懷宇很好。婆婆正日子抱著懷宇抹眼淚。公公就把自己關房間一天天不出來。
我哄睡了兒子下樓,端一盆熱水到婆婆腳下:“媽,別哭了,再哭眼睛就哭壞了。我給你泡泡腳吧。人的學位都在腳上,泡腳對好。”
婆婆將水盆踢一邊,水灑出來,落在我的上。
“陳雪婧,你好狠的心啊,珞瑜沒了,你男人沒了,這個家毀了,你一滴眼淚都沒有。你的心是什麼做的啊,難道真的如外界說的,是你害我的兩個兒子,圖謀珞家的家產。”
我將水盆又挪過去了,拿著婆婆的腳將拖鞋了,泡進熱水里:“媽,明天我把惠爾和珞瑜名下的我名下的權都給爸。我不圖謀珞家的家產,我就在家伺候你和爸,好好將懷宇養大。”
婆婆手往我后背打過來:“你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爸扛著,你是想累死你爸啊。他本來就不好,你是想累死他啊。”
“媽,我希你和爸都好好的。珞瑜走的時候我答應他了,我要孝敬你們,幫他給你們養老送終。該給爸的還是給爸,爸愿意管就管,不愿意管,我就代勞。讓爸好好養著,等你們七十幾歲,懷宇就長大了,就能擔下珞家了。”
婆婆打的累了,又哭起來:“你說的這是真話?你還這麼年輕,你以后找主了……”
“媽,我不找了。我再也不結婚了,我就守著你和我爸還有懷宇過。”
婆婆罵我,打我,我都不怪,不是壞人,是心里疼。若是這樣能讓的心里好點兒,我的心里也就好。
晚上,我摟著懷宇,眼淚無聲的落在的枕頭上。
珞瑜走了,我不是心狠不哭,我是不能哭。一家人都指著我呢,我哭給誰看?珞宸沒的時候,珞家還有珞瑜撐著。現在珞家的天,我得給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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