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韶看李桂花明明不安心卻還不松口,臉頓時不好看了。知道跟李桂花說再多都沒用,因為已經被工作這四個字迷了心智。
“爹,你進來。”
等田大林進來后,田韶就與他說道:“現在的工作非常難找,這事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李桂花還是想讓打消退親的念頭,忍著煩躁說道:“不是難找,而是本找不著。工廠招工都只招城里戶口的,鄉下戶口都沒資格報名。”
當然,農村戶口還有三個途徑獲取工作,一是接班、二是轉業、三是工農兵大學畢業分配工作。可是這三樣都與他們家不沾邊。
這事田韶自然清楚,說道:“不僅僅是鄉下戶口沒資格進工廠,就是城里戶口很多都找不著工作,所以這些人都被下放來建設農村。”
他們公社就有許多下放的知,有好些個還在當地了家,所以都不需要多費舌。
李桂花還是不相信史鐵生會騙,或許更確切地說,舍不得史鐵生承諾的工作:“大丫,鐵生可是礦場的后勤科長,給你找一份工作并不是難事。”
田韶直白地說道:“那人的大兒子今年滿了十五歲,已經可以參加工作。就算他能安排,肯定也是先將兒子安排進去。還是你覺得,在他心里只見過兩面的未婚妻會比自己親兒子還重要?”
在這個年代十六歲就可以參加工作了,就算年齡不到也可以改出生日期。
記憶之中沒人說過田大丫長得好看,都是夸贊勤快孝順,說誰家娶到都有福氣。只是后來田大林說要田大丫招贅,這種打趣才沒有了。
想到這里,田韶嗤笑道:“這史鐵生就想花三百六十塊錢買個媳婦回去,好伺候他們一家子呢!”
說史鐵生買媳婦這不表明他們是賣兒,要讓有心人聽見,他們夫妻還不得送去被修理。
李桂花又氣又怒,拳頭又落在田韶的上,不過只打了一下就被田大林給攔住了。
田大林啞著聲音說道:“大丫,是我跟你娘思慮不周差點就將你推進火坑。你放心,我現在就跟你娘去史家退親。”
其實史家請婆徐嬸上門說了三次親,頭次來田大林跟李翠一口拒絕;第二次說給三百六十塊錢彩禮,田大林也是一口拒絕了;第三次說除了三百六十塊彩禮還會安排田大丫工作,田大林這才答應的。
田韶聽到這話,心頭還有的那點怒氣頓時消散了。田家的房下雨就,還欠了隊里一百八十塊錢跟不糧食。史鐵生給出的條件夫妻兩人確實很難拒絕,哪怕他們心有懷疑也會抱著僥幸的心理。沒辦法,窮怕了,就想賭一把。
李桂花被田大林拉出去了,只是走出屋后又迅速折返回來,還將房門給反鎖了。
田韶見還不放棄都不耐煩了。
李桂花紅著眼眶說道:“退親?你上下一倒是容易。你知不知道我們不僅還了隊里的債,前天趕集還給你置辦了不東西,咱家沒錢還給史家了。”
就算是史家算計,一旦退親,彩禮以及定親禮都要一分不還回去。這錢不能賴,不然以后幾個兒都不好說親了。
開始用苦計了?可惜田韶不吃這一套:“明知那是一個火坑還要我跳?”
李桂花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大丫,退親可不僅僅是沒錢賠的事。史鐵軍認識許多人,咱們現在毀親丟了他的面子,他要報復咱一家子就沒法活了。大丫,就當娘求求你了,為了咱們這一家子你別再倔了?”
田大丫良善想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所以明知那不是個好歸宿也委屈自己。田韶有些心疼這懂事的姑娘,冷哼一聲道:“他是在隔壁縣礦場工作,沒那麼大的能耐。而且腳的不怕穿鞋的,他若敢報復我就去告他,到時候他不卷鋪蓋回家種地都算他運氣好。”
李桂花聽到這話心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就不明白了,怎麼投個河怎麼膽兒都變了。不過冷靜下來一想也確實是這個理,也沒剛那麼害怕:“大丫,一旦退親你名聲就不好了,以后再難說到好親事。大丫,娘怕你后悔。”
田韶不想再浪費舌,于是放了大招:“你若一定要我嫁,等我到了史家一包耗子藥與那畜牲同歸于盡,只希到時你別后悔。”
當然,說同歸于盡只是嚇唬李桂花,萬一死了穿不回去豈不是太冤。真到那一步,斷絕關系就是。
李桂花嚇得雙都了,白著臉道:“你個死丫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田韶不再說話,只冷冷地看著。
李桂花心頭冒出一寒意,再想到之前投河的事,頹然道:“算了,你不嫁就不嫁吧!是咱們沒這個命。”
說完這話,李桂花步履蹣跚地走了出去。
田韶一口氣說那麼多話也有些累了,靠在墻頭假寐。聽到腳步聲,才睜開眼睛。
三丫擔心地問道:“大姐,你頭還疼嗎?”
田韶搖搖頭說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了,你快去做飯吧!”
見神沒什麼異常,三丫也就出去干活了。
想著這一家的況,田韶不由了下太。田大林跟李桂花一共生了六個兒。原田大丫勤勞良善,四歲就開始幫李桂花做家務帶孩子;二丫好面子脾氣暴躁,幾個妹妹誰不聽話就揍;三丫沉默寡言,但人勤快也很聽大丫的話;四丫懶還貪,像饕餮似的永遠吃不飽;五丫跟貔貅似的,東西到手里就不會拿出來。六丫跟五丫是雙胞胎,當年李桂花生們大出差點丟了命,養了近一年才好。
雙胞胎都很小,李桂花又沒養不活兩孩子。于是經過中人介紹,夫妻將稍好些的六丫送給鎮上一戶不能生的人家。誰想在六丫三歲那年養母懷孕了,然后就變了一顆可憐的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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