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熙從大典正式開始,握住霍晗璋手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松開過。
他不要握這一天,生生世世,他都不會放手!
紅毯綿長,鮮花鋪路,竹管弦不及百鳥啼鳴。
霍晗璋和傅明熙在同心永契臺上站定,腳下巨大的陣法亮了起來。
刺目的亮讓觀禮的眾人下意識地閉上眼。
赤金的芒漸漸暗淡,地上浮現出余閃爍的纏相錯的符文,這表示大典已——結契!
傅明熙深唿吸一口氣,他剛剛一直在憋氣,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霍晗璋轉,出眾人見到的他的第一個充滿繾綣意的笑:“傅昭,你是我的人了。”
傅明熙歪頭淺笑:“彼此彼此啊!”
赤練忍不住偏過頭,眼中浮上一陣熱意。
穆鑲遞給赤練一塊帕子,笑道:“師尊,這是大喜的日子,流喜淚是好事,不用躲著。”
赤練作魯地接過帕子,卻還是瞪了穆鑲一眼,穆鑲無辜地聳聳肩,滿臉笑意。
康平樂畢竟是方鈺的婚契者,這樣的場合自然也要過來,盡管現在他是飄瑤仙宗的人,而紫徽仙宗接下來面上肯定要助金華仙宗,與飄瑤仙宗為敵。
禮后開宴,沒人敢讓霍晗璋招唿,都特別積極地喝酒吃飯。
傅明熙去幾桌串了串,又被霍晗璋給拽回去了,說傅明熙上還有舊傷,讓他好好休息,敬酒這麼累的事讓穆鑲和方鈺代勞就好。
穆鑲和方鈺也都大方表示沒有問題,讓小兩口早點回去休息,這一遭大典流程走下來,他們這些觀禮的人都覺得特別累,更別說直接被折騰的兩人了。
殷毅笑稱這就是甜的負擔。
方鈺看了一眼邊一直眉眼含笑幫忙招唿客人的康平樂,因為喝了不酒的緣故,臉上有些醉酒的紅暈,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清明。
過了一會,終于不用再敬酒,方鈺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淡淡說道:“其實你今日就算不來也不會有人怪你。”
“來,一定得來。”康平樂放下酒杯,“不能不來,柯潼甫還指我能從你們這套到消息,想知道紫徽仙宗會不會出手幫金華仙宗。”
方鈺神淡然,“沒必要問。”
方鈺笑起來,“是啊,本沒必要問,若不是許諾了會出手相助,金華仙宗怎麼會把好不容易騙到手的人又讓出來?這不就是被得沒辦法了嗎?可憐柯潼甫竟然還自欺欺人,覺得紫徽仙宗有可能置事外。”
第170章 他怕是要個廢人
“柯潼甫可有為難你?”
康平樂詫異地看了一眼方鈺,像是完全沒料到方鈺會為自己考慮,“他現在哪里舍得為難我?柯譽誠廢了,他還是心心念念讓柯譽誠當下一任宗主,對我恩威并施,讓我一定盡心竭力輔佐柯譽誠。”
方鈺的眉頭皺在一起,他實在沒想到柯潼甫會對柯譽誠偏到這種程度。
剛知道康平樂也是柯潼甫的兒子,而且還是真正的原配所出的時候,他也十分驚訝,更震驚于柯潼甫的無恥,為了富貴權勢而拋妻棄子。甚至污蔑自己的原配夫人,拿原配夫人的尸來威脅自己的親生兒子,這樁樁件件都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他更震驚于康平樂的忍,這麼長時間,竟然所有人都以為康平樂對飄瑤仙宗,對柯氏父子忠心耿耿,這份城府心機,何愁大事不?也難怪晗璋會選擇和康平樂合作。
想到霍晗璋,方鈺也是既欣又心酸。
在他還沒有想到的時候,晗璋已經做好了諸多打算。他一直護著長大的師弟,終究還是羽翼滿,甚至超過了他這個師兄。
霍晗璋告訴方鈺,他是在炎魔境中遇到被柯譽誠丟過去的康平樂,救了康平樂一命,又得知了康平樂母親的事,才與康平樂做了易。
他會助康平樂為飄瑤仙宗的新宗主,幫助康平樂將其母親的尸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來。
而康平樂要做的就是配合霍晗璋要做的所有事。
這個易看起來好像是康平樂虧了,但康平樂心里明鏡似的,霍晗璋并非是個有野心之人,霍晗璋的所有謀劃部署,都是為了心中之人。只要他們兩個能好好的在一起,別的事,霍晗璋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而且霍晗璋為人正直,是真正的正義之士,絕非道貌岸然之徒,是這正義,就很人踏實。
所以對于康平樂而言,也沒有比霍晗璋更能令他放心的強大的合作伙伴。
“紫徽仙宗一定會出手相助金華仙宗,到時候飄搖兵敗,柯潼甫可能會為難你。你……”
“什麼?”
方鈺想說,若是你愿意,可以來紫徽仙宗,紫徽仙宗能庇護你。
但他又想到,如康平樂這樣的人,自然是要親手為自己打下一片天,絕對不會寄居他人籬下,不然他也就不會冒這麼大的危險跟晗璋合作了。
“沒什麼。”
方鈺言又止,康平樂也沒在意,又道:“你們還是要小心點。那金華仙宗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今日他會為了抵抗飄瑤仙宗而與你們結盟,那他日也有可能轉而與飄瑤仙宗結盟共同對付你們紫徽仙宗。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永遠的敵人或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方鈺擰眉,“你就是這麼看待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
“我這麼看錯了嗎?”康平樂反問,“世人不大都如此?”
“確實有很多人如此,但也不能以偏概全。”
“是不能,但有多人能像霍晗璋和傅明熙一樣有有義?”康平樂看向外頭墨棠苑的方向,聲音輕到恍惚,“能遇上這樣的人,相知相,怕是要用上一世的運氣吧!”
方鈺正要說什麼,康平樂又漫不經心地笑起來,“只可惜我的運氣太過重要,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可不能把運氣用在這種事上。所以大概注定,我這一生都得是孤家寡人了。”
看著康平樂微笑著自斟自飲,方鈺突然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認識康平樂的時間越長,卻對這人越來越不了解。
從前方鈺覺得康平樂是個忠義之人,忠義到迂腐,被柯氏父子那樣對待,卻還是能以怨報德,這不是愚忠又是什麼?
后來,他發現況有點不太對,到知道了晗璋和康平樂的合作,知道了康平樂的真正世,他在同的同時,又覺得這人的城府實在深不可測,而且也太過能忍,著實讓人心驚!
這樣的人,本來盡量集些,因為他隨時可能為了某些他認為重要的利益而出賣他人,甚至是邊的人。
但是現在,看著康平樂眼中一閃而逝的向往和落寞,方鈺又覺得自己之前對這人的評價都太過片面,與盲人象無異。
一個人怎麼能格如此多變?這些鮮明的甚至是有些相斥的格,又如何能集結在一個人上?
這一晚康平樂終究是喝多了。
那麼一個在平日里冷靜自持的人,一個著自己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能有一刻松懈,永遠戴著多張面在臉上的人,在別人得到結道大典上,坐在一個結了婚契的陌生人邊,喝得酩酊大醉。
之后很長時間,康平樂也想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那樣,他為什麼會在方鈺面前如此失態,做出這種事,他自己都覺得的想不通,不可思議。
看著醉倒在桌上的康平樂,方鈺嘆息,拒絕了過來找自己喝酒的賓客,把人抱到了清雅苑。
喝醉的康平樂一點也不鬧騰,安安靜靜地讓人心疼。
這得是一個平日里把自己約束的多死的人,才能在醉酒的時候都下意識地控制著自己的言行?
方鈺將康平樂抱到客房,幫康平樂了鞋,將人放在床上。
蓋好了被子,方鈺剛要轉離開,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他頓住腳步,低頭看去,不知何時康平樂抓住了他的手腕。而這時候康平樂明明還在醉酒中,并未醒來。
“娘親,別走……”
這是夢見自己的母親了?
方鈺沒那麼多惻之心,更何況是對著這樣一個心機城府都比自己還深的男人。但是這會也不會知道怎麼回事,他竟沒有辦法直接拉開康平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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