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立即進去病房,就在門口站著,糾結很久還是決定走了,不想跟商穎見面。已經歇斯底里了,我進去興許又撒潑又鬧自殘地大做文章,到時候我招架不了。
走到樓梯邊時,商巖來了,一張臉紅紅的還氣吁吁,不曉得從哪里跑來的。
我們倆現在也沒什麼話說了,覺得一下子生分了很多。我默默進了電梯,他也跟了進來,跟我一起靠在電梯壁上,斜眸睨著我。
“昨天你傷得重不重?”他說著拉起我的手看了看,今天我沒包扎了,手背上的傷痕目驚心,看得他直蹙眉。
“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我回手訕訕道。
“你沒進去看看嗎?昨天回家就要死要活的,折騰得家里飛狗跳的,結果還是把自己弄傷了。”
我輕嘆了一聲,“本來想進去看看的,但太歇斯底里了,我怕進去反而影響的緒。”
“歡,我們找個地方坐一坐好嗎?我很久沒有看到你了,想跟你聊聊。”
“……好!”
我沒拒絕,想旁敲側擊一下商穎的過去,看他說不說。
方才是陸一跟我一起來醫院的,于是我就讓他自己開車先回去,我跟商巖聊聊。但他沒離開,一直都以百米左右的距離跟著我們。
商巖看了很不屑地呲了聲,“這個算不算亡羊補牢?”
我蹙了蹙眉,“那你這樣算不算在人傷口上撒鹽?”
我記得商巖在我面前就沒說過秦漠飛一句好話,這無可厚非。但他很多時候會揭我的傷疤,我心頭最痛的地方,這就有些過分了。雖然他本意是想要為我好,可這樣的好我并不需要。
他聽我這樣說有些尷尬,就沒做聲了,徑直開車來到了世紀商貿城樓下那家星克。我們進去的時候,陸一就把車停在了星克外面轉角的地方候著。
我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商巖說這樣方便我的保鏢看到他沒有侵犯我的人安全,我知道他是在譏諷我,也沒搭腔。曾幾何時,他已經變了一個人,變得我不太認識了。
我們倆就這樣干坐著,對著,他目灼灼地看著我,我無言以對地看著他,沒有共同的語言。他依然是滿臉的痛心,覺得我辜負了他的期許。
“歡,你明明可以擺他的,為什麼又要重蹈覆轍?”沉默許久,他一開口還是這樣的話,我非常不喜歡。
“商巖,我們不提這個了好嗎?就算我沒有和秦漠飛在一起,你也沒有勇氣來決定自己的終生大事對嗎?若不然大學那麼多年,你為什麼不對我表白?因為你知道那時候的我不備嫁豪門的資格,所以你想改變我,讓我有足夠條件來匹配你。”
“不是這樣的,我……”
我擺擺手,阻止了他說下去,“你一直都知道我欠缺的是家庭背景,因為我出平凡,不會被你們家的人接納,所以你不敢表白。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張白紙你都覺得配不上,現在我劣跡斑斑你覺得配得上嗎?你能不顧一切娶我嗎?如果你不能娶我,為什麼又要阻止別人來娶我?”
“你答應等我三年的,三年后我擁有了更多,我可以給你更多。”
“三年后你依然會這樣!秦家的結構復雜,你們商家也不簡單,其實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兩個沒有可能,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為什麼秦漠飛敢娶我,而你不敢。”
商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我本沒有這樣尖銳的,只是我心很不好,所以才講這些。看他滿眼傷,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對不起商巖,我不是故意的……”
“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對嗎?大學的時候不敢,現在依然不敢,所以你心灰意冷了?覺得我在講空話?”他寒著臉,眼圈忽然微微有些泛紅。
我遲疑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對不起。”
“如果你愿意,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先領證好嗎?然后等我努力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你想要什麼樣的就是什麼樣的,一切都聽你的。”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很迫切。我看他烈火般的眼神,我相信這一刻他沒有說,他是下決心了。
可我能去嗎?當然不可能。
我搖搖頭,回了手,“商巖,不說這個了,咱們提一提你姐吧,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為什麼非得割腕呢?”
“如果凡事都能好好說,還需要割腕麼?以前篤定秦漠飛不會娶你,所以很不以為然,現在怕了。”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連我都不以為然,因為按照秦家的傳統他不會娶你,只是沒想到他還有這份勇氣,呵呵。”
“……”
商巖這話令我非常不舒服,我臉也一下子寒了下來。我忽然間在他們姐弟倆上找到了一共同點,那就是刻薄。而我不愿意承認這個,因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可能覺得有點過,尷尬道,“對不起歡,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回家你勸勸你姐吧,我不希來破壞我的幸福。尤其是還唆使兒子來罵我,恐嚇我,這有點太過了,你們也最好好好管一下。”
“浩辰恐嚇你?”
“他說要殺我,說我是狐貍,這種話你讓你姐跟我講就好,別在孩子面前說,不好。”我說著看了眼腕表,站了起來,“商巖,我得走了,你去找個好孩吧,別把心思浪費在我上了。我沒那個福氣跟你比翼雙飛,忘了吧。”
“可你知不知道秦家現在已經分兩派了,秦漠飛現在境很危險,他若執意娶你,就什麼都得不到了。”他站起來還是想勸我。
我聳了聳肩,笑道,“他至還有我!”
和陸一回家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這樣堅持跟秦漠飛在一起,到底是福還是禍,但我不會離開,是福是禍我都會陪著他,直到……他先放棄我。
我不知道商穎是怎麼做到的,能夠讓秦老爺子和大姑一起向我施,這說明秦家和商家正在急于達某種協議。商穎可能是單純地想擁有秦漠飛,但商家和秦家卻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難道秦家的爭斗真的開始到了白熱化的地步了麼?為什麼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秦馳恩那邊沒有靜,秦漠飛這邊也是,他每天都神采奕奕,哪里像是四面楚歌的樣子。
還是我想多了?其實是他們在故意嚇我?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塌下還有秦漠飛扛著呢。他能毀掉那三家的生意,說明他就不曾怕過事,他都不怕我還怕什麼?我不能慫。
“陸一,陳家和薛家那些人,現在放出來沒有啊?他們還有沒有可能翻得起大浪?”我睨了陸一一眼,訕笑著問道,他是阿飛手里的人,多曉得點一手資料吧?
“小姐請放心,就算他們卷土重來,你也不會有命之憂,我們會保護你的。”陸一跟阿飛一樣一板一眼。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他們有沒有被繩之以法?”
“他們的背景都很深,再加上盤錯節,想一下子拔除不太容易。不過要翻肯定難,秦先生會不斷打的。”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道,“其實你可以不用心那麼多的。”
……這言下之意是不是我不用多管閑事?
還沒到家,我接到了秦漠飛的電話,那他已經回家了,我連忙跟陸一打了招呼讓他不要說我去哪里了,他但笑不語,但把車開快了一點。
到家門口時,我一眼就瞧見了秦漠飛正站在小徑上張,好像很急。我連忙招呼陸一停車,直接屁顛顛跑了過去。
“漠飛,我回來了。”
他莞爾一笑,張開雙臂摟住了我,抱著我直接轉了一圈。“去哪里了?不是讓你沒事不要跑嘛。”
“就出去了一下嘛,你怎麼穿得這麼風啊?”他換服了,外套是一件深棕皮,配著他俊朗的五帥得不要不要的。
“我要不時刻保持最帥的姿態,你眼睛瞄別人上了怎麼辦?上車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上車后,他徑直上了到西區的高架,下了匝道后左轉右轉,終于在一家名為MU.TS的時裝設計工作室面前停下了。
這工作室我聽過,是一個黛藍的子開的,是目前亞洲最出名的婚紗設計師,沒有之一。
所以我們來這里是?
我滿心期待地跟著秦漠飛進了工作室,里面有個俏的生接待了我們,讓我們稍等一下。
我無聊,就細細打量起工作室來,這里面的陳列很有層次,分樓上樓下兩層,樓下陳列的全部是妙絕倫的婚紗,而樓上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工作間。
我正看得神時,樓梯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我連忙回頭一看,是一個穿著改良旗袍的人走下來了,大約四十來歲,五雖然一般化,但舉手投足間有一高雅的氣質。這就是黛藍吧,確實很有大牌的氣質。
“小飛,這位漂亮的小姐一定就是你贊不絕口的未婚妻了吧?”
“藍姨,沈歡,小凡的媽媽。”秦漠飛對黛藍很恭敬,還笑著看了眼我。“歡,是我媽的閨。”
我頓時有點惶恐,連忙上前給鞠了一躬,“藍姨你好。”
黛藍莞爾一笑,沖我招招手,“來吧,這套婚紗我前后花了一個月時間,今天讓正主兒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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