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佛祖顯靈了?”
幾個和尚看得目瞪口呆,當目與那尊活過來的佛像對視上時,心中恍惚間猶如被一道溫暖並不炙熱火焰捲過他們的心頭,將一切雜念都給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片對於佛祖的純淨的敬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驚覺自己這般直視實乃大不敬,慌忙一個個皆是跪下來低頭,目不斜視,口中則是誦唸著往日裡最悉的佛經,不敢有毫的懈怠,心中只有最真誠的信念。
而且事實上,此次異象並不只侷限於這個小寺廟,凡是臨安城大大小小的有香客祭拜的寺廟盡皆出現了類似的異狀。
甚至不僅僅是一尊佛!
比如白日時候法海所去的那座寺廟,也同樣出現了類似的景象。
異象發生前不久,供奉著佛像的佛殿,本該是最純淨最虔誠的地方,此刻卻是擺滿了酒和錢財,在通明的燈火照耀下顯得格外的違和且惹人厭惡。
那幾個白天擺出一副慈眉善目模樣的禿頭和尚此刻卻是毫不在意地翹坐在凳子上,一手抓起塞進裡,另一隻手則是著一個酒瓶,“咕咚咕咚”地痛飲一口,暢爽不已。
其中一個和尚放下酒瓶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大笑兩聲,“這幾天的生意還真不錯啊!來供奉香火錢的人可是越來越多了!”
供奉佛祖的事落在其口中卻是變了錢財往來的生意,若是落在那些香客們的耳中,恐怕會三觀盡毀了。
“那是那是!咱們恐怕還要多謝昨日範家出的那檔子事兒了!聽說還有一個欽差大臣從京城跑來咱們臨安了!”另一個和尚笑一聲附和道,一副等著看好戲的神。
“嘿嘿,城裡那些平日裡連香都懶得上的老爺們今天一窩蜂地全都來上香了,就爲了求佛祖去保佑他們度過難關!”
“這次可是咱們的好機會!說不定就能好好撈一筆,接下來好幾年都不用愁了!”
幾個和尚,聊到興頭上,一個個舉杯相慶,都快笑歪了。
杯中酒水的倒影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昏暗的燭火的照耀下,逐漸地變得有些渾濁不堪。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燭火忽然猛地一躍,整個殿堂都彷彿變亮了一些,與此同時,一抹金開始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讓所有人皆是不由得一愣。
“怎麼回事?”
幾個和尚喝酒都喝得面紅耳赤,有些意識不清楚了,不過這麼一,卻是彷彿把那衝頭的醉意給震散了一些,讓他們稍稍恢復了清醒。
“咔噠……”
“咔嚓……”
似是有什麼在抖的聲音開始從黑暗的佛堂深響起,仔細聽來,就好像是骨頭在滾一般。
幾個和尚皆是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一些不安和恐懼。
這整個寺廟裡面的和尚這會兒都聚集在一起喝酒慶祝了,也沒有多餘的閒雜人等,那麼此刻這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難道是大膽的小賊到我們頭上來了?”
有個僧人壯著膽子,提出了這麼一個可能。
不過可能並不大。畢竟他們也算是這裡的地頭蛇了,哪來的小賊敢來招惹他們?
“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這個主意的確不錯。
只是……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第一個起。
那靜太過於詭異,誰都不敢去看。
“呼……”
不知是哪裡來的一陣風,或者本就沒有風,殿堂的燭火由遠及近,慢慢地一盞盞全部熄滅,只留下一片本無法看清的黑暗,就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巨正在吞噬著眼可見的明一樣。
這些和尚不由得渾一,覺後背一陣發涼,左顧右盼,周圍那些在他們眼中全是生財的寶貝的佛像們此刻卻是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這事兒……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其中一個和尚眨眼向那黑暗的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連平日最喜歡的喝酒吃的心都沒有了,結結地說道:“要不咱們今天先離開這裡?別在這裡呆著了……”
“也是也是,咱們趕把東西都給收拾一下,這寺廟今天怎麼總覺有點不對勁……”
其他和尚正有此意,急忙附和道,一個個把酒還有那些錢財全部收拾好放包袱裡面。
只是方纔瀟灑的時候隨手擺弄,現在整理起來反而愈發麻煩,東一件西一塊的,幾個和尚趕抓時間埋頭蹲在地上收拾著,生怕耽擱了時間出什麼怪事來。
不過好在,這會兒那佛堂深的奇怪的靜又消失不見了,那裡只剩下一片死寂,尤其是這些和尚們因爲辛苦勞累而氣以及不時發出的低聲罵聲,將可能出現的細微聲音都給掩蓋了過去。
等到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們心裡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某個和尚因爲一直低著頭太累了而正打算仰頭活活筋骨,只是等他擡起頭的時候,渾卻是一僵且整個人不再彈,就像是看見了什麼極爲恐怖的東西一樣!
“佛……佛……”他瞳孔逐漸放大,滿是驚恐之,口中只能發出一些近乎無意識的低聲。
“怎麼了?”
其他幾個和尚約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心中猛地一跳,緩緩擡起頭向上去。
而映他們眼簾的,赫然是一個巨大的佛像的頭顱就在他們頭頂上,面朝下著他們!
那眉目雖是慈善,但因爲金包裹,在這昏暗的燭火下而顯得格外詭異,角的笑容在他們眼中恍若是鬼魅般的獰笑。
而其部以下的部分則是還匿在佛堂深的黑暗之中,本無法看清的形,難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的巨大。
他們呆呆地仰著頭,呼吸都不由得停滯,滿面慘白地著那恐怖的一幕,與這巨大的頭顱對視著。
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它可能從不知多久之前就已經在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收斂本該是供奉佛祖的錢財,貪婪吞食忌的酒的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