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陸平言卻能到他的每一憤恨。
陸平言坐在椅上,仰頭看著樓梯上的牧霜嵐,“你當年背叛他的時候,心里估計也在滴吧,是不是覺得如果我當時死了才好。”
吊燈折的線有些刺眼,牧霜嵐嘗到里的腥味,“何必明知故問。”
“明知故問,我知道什麼?”陸平言一改往常的溫和,從表到話語都尖銳而冰冷,“知道默默的父親是誰嗎?”
牧霜嵐手指掐的更,直到將掌心掐破了皮,疼得讓他發抖。
他轉過,冷笑了聲:“陸平言,你真惡心。”
喬燼本長得就比別人瘦,雖然不至于營養不良,但恢復速度卻比別人慢了不。
原本估測最多五天就能好的腳,生生拖了七天才算好,寧藍幫他跟學校請了假,又將原定的回門日子往后挪了一些。
陸銜洲出空陪他拍完婚照,又帶他回家一趟之后就開始忙,早出晚歸的甚至還出過一趟差,喬燼又刻意避著他讓自己早睡,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卻幾乎見不著面。
一晃兩個月,冬了。
楊芹幾乎每天都給他打電話,問陸銜洲有沒有標記他,問他最近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比方說覺得很熱,不吃飯,犯困之類的反應。
喬燼說沒有。
喬燼第一次發期的反應很大,連續燒了一周,楊芹和馮玉生那段時間全在出差,馮朝恩也幾乎沒回來,他一個人在房間里熬過來的時候都不知道是那是什麼。
后來覺到信息素的氣味,問他才知道他是生生熬過來的。
楊芹估算他的下一次發期快了,又不好直接說什麼,只能略的提一提盡量不給他力,讓他難的時候第一時間告訴自己,別找陸銜洲。
喬燼說知道。
楊芹又問他在做什麼,他抬頭環視了一下空的客廳,說:“李阿姨請了幾天假回去看孫子了,我自己在家。”
楊芹一聽他一個人在家,聲音立刻大了一些:“陸銜洲讓你一個人在家?”
喬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個反應,遲疑著問:“他不在家不好嗎?”
“不是……好的,好的。”楊芹被他這麼一說,突然發現自己簡直雙標,陸銜洲在家覺得不安全,不在家又覺得陸銜洲怎麼能放喬燼一個人在家。
“他不在家也好,你自己一個人也要注意安全。”
“嗯。”喬燼又聽代了幾句,才依依不舍的把電話掛掉,深吸了口氣把想家的念頭下去,低頭吃自己快要坨了的面。
“咔噠。”
開門的聲音響起來,在空的客廳里顯得有些滲人,喬燼警覺的抬起頭,視線正巧和陸銜洲一撞。
外面好像下雪了,他肩上有著細細地雪花,還帶著一撲面而來的寒氣,以及一極重的酒味。
喬燼看他坐在自己對面,有些張的咽了下唾沫,“你……喝酒了。”
陸銜洲酒量很好,雖然酒氣有些重,但理智尚在,只是看著他時眼神不如平時清明,像是籠了一層影。
“嗯。”
喬燼攥筷子,覺他帶著酒氣和信息素氣味的呼吸近的都要臉上的孔,讓他快要呼吸不過來。
“你吃……吃飯了嗎?”
陸銜洲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勾了下角,看著他面前那碗賣相很差的面條含笑問:“怎麼,要分我一口嗎?”
喬燼跟著他的視線一看,忙說:“不,這是我……”
話音未落,陸銜洲便站了起來掉大擱在椅背上,指尖利落的解開西裝袖扣,將領帶微微扯松,而過時說:“你自己吃吧,早點休息。”
陸銜洲一貫會抑自己的心,不讓人看出半分緒,剛才那句分我一口也只是逗他玩玩兒罷了。
他喝了酒很會吃東西,只是看著他那碗賣相極差的面,看起來像極了他五六歲時給自己煮的生日面。
都不知道是什麼味了。
大概不會很好。
喬燼看著他的背影,喃喃把剩下半句補完,“這是我吃過的。”
陸銜洲沒聽見,腳步微微虛浮的按著把手上了樓,留下一比平時重一點的信息素氣味。
喬燼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讓他不高興了,總覺得他今天晚上好像心尤其不好,還有一……落寞。
喬燼攥著筷子,在心里想要是他不嫌棄他煮的不好,他可以再去煮一碗,別吃他吃過的,他不嫌臟嗎?
喬燼看著自己面前那個幾乎坨掉的清水面,輕輕咬了下,有些疚的想:自己住在他的家里,吃的用的東西都是他的,結果一碗面他都不肯分給他。
他喝了那麼多的酒,燒著胃,不吃東西的話應該會很難吧。
以前馮朝恩經常喝醉回來,第二天就很暴躁的喊頭疼,馮玉生也經常出去應酬,所以楊芹經常會煮醒酒湯備著。
醒酒湯怎麼煮?
喬燼拿起手機在搜索框輸醒酒湯,跳下椅子跑到廚房里先把鍋里放上水,又去打開冰箱找材料。
他覺得自己據搜索界面一步步進行總能煮好的,結果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難題。
魚倒是有,李阿姨早上買了幾條鮮魚養在桶里了,可他不會殺魚,才一手就被撲騰的魚弄得一臉水。
他拽了下袖子,深吸了口氣準備兩只手去抓,結果又是被濺了一臉。
好難。
-
陸銜洲洗完澡出來,電話正好在響,順手接聽點了免提,嗤了聲:“又來關心你的超跑進度?”
“呸,什麼超跑進度,我是那樣的人嗎?我是來祝你生日快樂的,哥們兒夠意思吧,我連自己生日都不記得了還記得你的,不?”
“,有什麼目的說吧。”
“沒目的啊,真祝你生日快樂的,其實也不是專門兒記著你的,主要是你生日跟我干閨小令意一天,我剛從傅教授家出來,這不就想起你了。”
“嗯,掛了。”
祝川忙道:“哎別別別,跟你說正事兒來著,我今兒去薄行澤那兒,你猜我見著誰了。”
“我認識的?”
祝川也不賣關子,直接就說了,“牧霜嵐。”
“他去干什麼?”
“不知道,他不肯不告訴我,哎你就說這種傻還特麼跟我左一道右一道的擺譜兒,就這麼屁大點兒事跟我說商業機,誰稀罕似的。”
陸銜洲沒聽祝川在那里碎碎念,略微皺眉想,陸平言從國外回來目的只有一個,牧霜嵐既然當初選擇了他,又陪著他在國外治療了那麼長時間,沒有理由不幫他。
他現在去紅葉集團干什麼?
祝川只知道牧霜嵐曾經擺過他一道,并不知道他是陸平言安在自己邊的棋子,說這話的時候自然帶了一些憤慨:“你說他怎麼想的啊,臨門一腳把你賣了,就這種腦殘玩意薄行澤也要,他有病吧。”
陸銜洲說:“有沒有病我不知道,但是他去紅葉集團,一定帶了薄總想要的東西,不得我以后要跟他做對手了。”
祝川沉默了兩秒,義正言辭的說:“放心哥們兒,我能為你薄行澤兩刀。”
“兩回床一上,這刀怕是都落我上。”陸銜洲笑著打趣了他一句,沒把這話放心上,都是年人了,承諾這東西是最不值錢的。
祝川也沒多說這沒影兒的事,繞了一圈又說:“哦對,傅教授今晚說小令意也大了,兩人這段時間都還算能請的出假,打算補個婚禮,讓我問問你有沒有空過去。”
陸銜洲頓了頓,說:“盡量吧。”
“記得把你家喬燼帶上,結婚這麼久了我們可都沒見過呢,就是金屋藏這也該藏夠了吧。”
“沒藏。”陸銜洲話還沒說完,忽然聽見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遭賊了?
他走出去一看,沒人,乒乒乓乓的聲音卻更大了,有了上次喬燼差點被青蒼咬的教訓,他不敢怠慢,匆匆跟祝川說了幾句便把電話掛了。
走下樓一看喬燼正蹲在地上,像拆炸彈似的去撈面前的東西。
“你干什麼呢?”
喬燼被嚇了一跳,猛地一下子站起來,差點一頭撞上冰箱,陸銜洲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又因為慣撞回了他懷里。
“大晚上不睡覺,拆房子?”
喬燼一看是他,顧不上去抹臉上的水,忙把兩只手往后藏。
“干什麼呢?跟魚玩兒?”陸銜洲側頭看了眼水桶里被他折騰的游的魚,將他從懷里松開,側頭問他:“沒吃飽?”
喬燼搖搖頭。
“那你干什麼呢?”
聞到他上噴薄出來的酒氣和信息素氣味,沒來由覺得有些張和燥熱。
喬燼在后扣了下手指,小聲說:“你喝醉了,我……”
陸銜洲垂眸看了他緋紅的臉一眼,又去看了案板上的蔥姜還有鍋里快煮沸的水,抬手抹了抹他臉頰上的水漬問他:“給我煮醒酒湯?”
“嗯。”
☆、第14章唯你是青山
“對不起,我把廚房弄臟了,我馬上收拾好。”喬燼輕輕點頭,半晌又沮喪的小聲說:“我馬上回去睡覺。”
陸銜洲看了他一直背在后的手一眼,忽略掉心窩泛起來的一小酸,微微蹙眉問道:“手傷了?”
“沒沒有。”喬燼忙不迭把手出來給他看,“沒傷。”
陸銜洲屈指彈了下他的指尖,又將那五細白的手指包在掌心里,低聲嚇唬他:“不許把手弄傷,不然就揍你,聽見沒?”
喬燼立刻點頭。
“去洗洗臉,等會過來喝湯。”
陸銜洲挽起襯衫的袖子,戴上手套從桶里抓了只魚出來,利落的去了鱗拆掉頭,清洗干凈了放進鍋里煮,又將他剛才切好的蔥姜放進去。
喬燼還愣在原地,他怎麼……這麼利落就弄完了,魚都好像沒有掙扎幾下。
陸銜洲摘掉手套放在案板上,回過頭看他還沒走,“腳還疼?”
“不疼不疼,我馬上去洗手。”
喬燼忙轉跑去衛生間洗臉,看到服前襟有些了又跑上去換了件服下來,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陸銜洲兩只袖子挽到小臂,出瘦有力的手臂,從指尖到手腕都仿佛蘊含著無限的力量。
有一瞬間他覺得陸銜洲好像是無所不能的,就算天塌下來都能隨隨便便用一只手頂住,和自己這種什麼都不會的,簡直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馮朝恩和馮玉生喝醉的時候就像是一灘爛泥,說胡話、發脾氣,可陸銜洲喝醉了酒,還能給自己煮醒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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