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永樂侯府。
葉若寧被陶媽媽從床上撈起來,眼睛都未睜開又扶著到梳妝臺前。
“姑娘日後晚上不可再看話本了,若是誤了時辰又要被說的。”
葉若寧秀氣地打了個哈欠,被說就被說吧,就當聽不見,有什麽好稀奇的。
“今日軒哥兒是不是要回來了?”
“是呢,公子今日上午就要從書院回來。”陶媽媽站在一旁看著丫頭給葉若寧梳頭。
山梔端著早膳進來:“姑娘用點粥吧。”
葉若寧到安壽院時,隻有二房的葉若雯和葉若馨沒到了,葉若寧見了禮就去了溫氏旁。
“七妹妹可是連十妹妹都不如,起得這般晚,該不會是昨晚去做什麽事了吧?”葉若如說著笑了笑。
葉若寧掀開眼皮看一眼,並不想理會。
葉若萱心裏是又痛快又嫉妒,痛快自己不用嫁過去,都聽說了,如今歐家一大家子人都在鄉下房子裏,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還要自己手。
看葉若寧嫁過去後,是不是還這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到時候吃不起飯,屋子裏全是糞臭味,白天還要種地,想到這裏,葉若萱不得葉若寧明天就嫁過去。
葉老夫人坐在上首,看向溫氏,又想起前兩日的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貂大氅飛走了,葉老夫人心口直痛。
許氏也惡狠狠地看向溫氏,前兩日的事葉老夫人有氣沒撒,便把氣撒在許氏上。
“老三媳婦,七姑娘的嫁妝可準備好了?”葉老夫人轉手上的佛珠問道。
溫氏點頭:“準備得差不多了。”
“老三一直居高位,七姑娘的嫁妝自然是極好的,咱們公中的銀錢,實在上不得臺麵。”葉老夫人放下佛珠說。
溫氏嘲諷一笑,看不是東西上不得臺麵,是人上不得臺麵吧,就沒有聽過姑娘出嫁,公中不出銀子的。
合著這十來年,三房到公中的銀子是白了,拿去喂了狗是吧?
“母親,我聽說昨日有史彈劾父親,是哪位整日盯著別人的家事?”溫氏慢條斯理地說,“我前些日子回娘家,聽我大嫂說起一件好笑的事。”
“是何好笑的事?”葉啟澤的妻子白氏接過話。
“還不就是有一家嫁兒,祖母說什麽公中沒錢,那姑娘的父親不信,一查賬,這可不得了,大嫂你猜猜最後怎麽了?”
許氏並不想搭話,溫氏也沒在意繼續說:“最後啊,居然查出公中的錢全部被老太太給救濟大兒子去了,那姑娘父親想著每年上公中的銀子,氣不過,一把火把府上給燒了。”
站在葉老夫人後的王媽媽看了眼葉老夫人,三夫人就差指名點姓了。葉老夫人和許氏等人自然也聽出來了,白氏角搐,暗自責怪自己去搭什麽話啊。
看著老夫人的臉,可得氣得不輕,若是被氣出病來了,自己還得侍疾,才不想給老妖婆侍疾呢。
“母親,你剛才說公中的銀錢怎麽了?”溫氏仿佛沒有看到們的臉,若無其事地問。
葉老夫人好一會兒才說:“我是說雖然公中不富裕,可七姑娘嫁人是大事,公中就出三千兩銀子。”
“多謝祖母。”葉若寧立馬站起來說,“等會兒我就讓陶媽媽去賬房找管事支錢。”
葉若萱氣得不行,三千兩銀子呢,當初大姐姐嫁人,才一千兩銀子,憑什麽這麽多?
“七妹妹高興得也太早吧,窮鄉僻壤的有錢也用不了。”
葉若寧朝葉若萱看過去:“三姐姐這話可不對,銀子誰會嫌多?難不三姐姐嫌棄?”
葉若萱當然不嫌棄,隻是嫌棄給葉若寧的銀子多,給的銀子多,那以後自己的銀子就了。
許氏和元氏臉也不好看,特別是許氏,永樂侯府一直都是在管家,賬麵可不好看,葉老夫人一開口就是三千兩,著實讓心痛。
溫氏和葉若寧可不管,得了葉老夫人的話後,就先走了。一出安壽院,葉若寧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說溫氏,就是屈媽媽也覺得大快人心,活該們日日惦記姑娘的東西,真是沒臉沒皮。
午膳後,葉若寧就吩咐陶媽媽去賬房,陶媽媽樂嗬嗬去了,可是卻沒拿到一文錢回來。
“姑娘,這?”
“陶媽媽,無事,你晚膳後再去。”葉若寧正在看話本子。
賬房那邊,一等陶媽媽離開,賬房管事就去了許氏的院子找。許氏聽說陶媽媽這會兒就來要錢,氣不打一來。
賬房的管事是許氏的心腹,這些年幫著許氏挪用了不公中的銀錢。
“賬麵上還有多錢?”許氏問。
“大夫人,如今賬麵上還有兩千四百兩又三百文。”
這離三千兩可還差一截呢,下個月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更不用說葉若寧出嫁那日還要招待賓客。
許氏頭都大了,下麵的鋪子還沒到算收益的時候呢,得下個月去了。可這一筆錢自己可不想出,想了想,許氏先讓管事回去,去葉老夫人院子裏。
葉若寧在溫氏的院子裏用飯,半旬才回家一次的葉奕軒也在,聽聞榮鎮國公府的事後,也提出想去看看姑姑一家。
葉奕軒和歐時楠同歲,在書院又是同窗,表兄弟兩個的關係一向是極好的。
葉若寧與歐時韞快親了,不合適見麵,所以隻有溫氏帶著葉奕軒去吳家村,葉奕軒還給歐時楠帶了課業去。
“舅母,軒哥兒。”
“姑父,姑姑,表哥,表姐。”葉奕軒一一見禮後,就和歐時楠歐時緒去了由雜間收拾的書房。
溫氏看了看,家裏已經和前兩日不一樣了,再看葉氏等人,已經將長袖羅換下,穿著短布麻:“長姐,還適應吧?”
葉氏笑瞇瞇的,適應的:“我還怕儀兒幾個鬧脾氣,在韞哥兒的帶領下,都沒有。”
“韞哥兒一貫是穩妥的,他往日在軍營比這更苦的都吃過。”溫氏沒有在意桌子上的是碗,端起碗就喝了裏麵的溫水。
“怎麽不見姐夫和韞哥兒?”
“你姐夫啊,閑不住,去了裏正家裏,韞哥兒不知道去了何,昨日就走了。”
搬進來第二日,吳裏正就帶著瓶酒上門來了,他聽說新買下這房子的人是京中來的貴人,所以一早就來了。
“他聽裏正說村子裏有空著的地,計劃著找裏正買點地來種。”說著,葉氏搖搖頭。
溫氏驚訝,種地?從小在富貴窩裏長大的人會種地嗎?
“如今他閑著沒事做,打算買了地來種小麥。”
溫氏想想也對,有事忙著總比沒事做好得多,正想說話,歐時韞帶著回舟和寒水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昨日就未回來。”葉氏雖然知道兒子的本事,但心裏也是擔憂的。
“正巧舅母在,今兒吃野。”歐時韞說著讓寒水把野放進廚房,黃媽媽去燒水,準備殺隻是了點傷的野。
“我們就不吃了,還得趕著回去呢。”
這裏遠,若是用了飯回去,那就得很晚了,溫氏一個人家帶著個孩子總歸不太安全。
“寒水,將野放到舅夫人馬車上。”
寒水自然領命去將野抓著,往外走。回舟來問,那抓著的大雁怎麽辦?
歐時韞離家一天一夜就是為了去找這一雙大雁。
“你和薑嬤嬤隨著去一趟侯府,切莫照看好這一雙大雁。”
溫氏和葉氏二人這才看向籠子裏的東西,原是大雁。
“本應和聘禮一起送往侯府,但當時有傷在,舅母莫要介懷。”
溫氏哪裏會介懷,這可是活雁,男雙方定親,一般都是用做的大雁,哪裏會用活雁。溫氏又略微坐了會兒,便著葉奕軒走了。
回舟和薑嬤嬤也帶著大雁,跟著一道走。隻不過,大雁要明日送至侯府,回舟和薑嬤嬤今晚就暫住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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