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油潑面(四)
溫明棠笑了笑,用筷子將各輔料拌勻,油香與料香浸染了面,看已經人食指大了,更別提那香味還直往鼻子裡竄。
將拌勻的面推至兩人面前,兩人不約而同的出了手。
看著比他小上幾歲還是個孩子的湯圓,阿丙深吸了一口氣,手了回來:“你……你先吃吧!”
湯圓看著不住咽口水的阿丙猶豫了一下,推了推麪碗:“還是你先……”
“一碗麪有什麼好爭的?”溫明棠三下五除二將扯好的面用笊籬撈碗中,放各式調料,最後澆好熱油遞給阿丙,“趁熱吃吧!”
迫不及待學著溫明棠的樣子拌勻了面,早已忍不住的阿丙連忙將面往裡塞去。
甫一口便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好……好吃!
這也太好吃了!第一筷面好歹帶了幾分試探還能食的文雅些,待到第二筷,阿丙和湯圓早已忍不住,無師自通的嗦起面來。
這面爽勁道,混合著口的醬,大口嗦起來更是爽快。
如此個吃法,真真豪爽,看的溫明棠也莫名的覺得碗裡的麪條更香了。
一碗麪下肚,雖說覺得還有些意猶未盡,可看看微魚肚白的天,阿丙和湯圓也知道要開始做活了。
牢裡犯人那裡要做幾十碗的面,晚了怕是來不及的。
學著溫明棠的樣子扯麪撕面,雖說一開始做的不是很好,忙活到最後卻也有幾分像樣了。
至於最重要的調料之,溫明棠也未瞞著兩人,叮囑兩人記好每樣調料要加的量,待到麪碗上一一碼好各式調料之後,溫明棠將燒熱的油用油壺裝了起來,同阿丙和湯圓一道向大理寺衙門大牢走去。
他們到時,幾個值夜的差役正一人手裡拿了只餅,配著蛋和白粥在吃朝食,看那灌粥的竹筒同油紙包包的餅,這些似是才從坊市上買來的。
看到幾人過來,差役同他們打了個招呼,其中一個更是熱的指著放在一邊的餅道:“吃朝食嗎?早上坊市買的燒餅!”
阿丙搖了搖頭,抿了抿裡還未散去的面味兒,忍不住對幾個差役道:“差大哥,溫師傅做的朝食好吃著呢!”
“哦,是嗎?”幾個差役笑了笑,依然吃著手裡的餅,口中卻客氣了一句,“做的什麼朝食呢?”
“面!”小丫頭湯圓翻了翻眼皮,看幾個差役的樣子,也知他們沒當回事,便幫著溫明棠將麪碗從木板車裡拿出來,一一排在一旁的高腳檯面上。
待排好了面,才問幾個差役:“幾位差大哥要吃嗎?”
正吃朝食的差役瞥了眼那碼了些調料,只約約看的出有辣椒同蒜末、蔥末一流的面搖了搖頭,道:“那倒不用了,我們買了朝食了!”
那一碗裡頭瞧著也只有面和調料了,連半點別的菜和都無,想想便知味道會是如何個味同嚼蠟了。
這反應一點也不意外!湯圓同阿丙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閃過一得,大聲道:“那便不爲差大哥準備了啊!”
“行!”
一個面有什麼好吃的?幾人也不以爲意,一個“行”字隨口應了下來。
下一刻,“刺啦刺啦”的油冒聲伴隨著熱油、辣油、各種香料的味道瞬間激發了開來。
才應完一個“行”字的幾個差役齊齊停下手裡的作,向那邊的面了過去,只覺方纔還覺得不過爾爾的面因著這潑上去的油莫名的變得人了起來。
“這……這是什麼面啊?”有差役忍不住放下手裡的餅,走到高腳檯面旁好奇問了起來,“怎的同尋常見到的不大一樣呢?”
“這個喚作油潑面。”溫明棠說著,油潑到了最後一碗麪上,而後來不及對差役多解釋,轉對阿丙和湯圓道,“送過去吧!他們拌勻了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即便大牢深深,每間牢房外頭都掛著鎖鏈阻止了外人的探視,可那一潑熱油澆下去的香味卻不是牢房能隔得了的。
莫名的香味涌牢房,牢房裡那些犯了事的犯人忍不住起走至牢房邊隔著牢籠向外來。
吃慣了難吃的“豬食”一般的朝食,今日這朝食怎的那般香?
今日過來送朝食的年齡都小了些,遠遠瞧去似是幾個孩子一般。
將麪碗隔著牢籠遞了進來時,還多了句叮囑:“拌勻了吃!”
聽著一句一句“拌勻了吃”的叮囑聲漸漸走遠,一個差役忽地了肚子,道:“我好想嚐嚐這個油潑面的朝食啊!怎的那般香呢?”
尤其是聞了那香味之後,再嚼手裡的幹餅,總覺得有些難以下嚥了。
“我也想嚐嚐!”另外兩個差役不約而同的附和道,看著高腳檯面上已經被拿空的麪碗忍不住懊惱,“早知……誒!方纔就他們留個一兩碗嚐嚐了!”
這話一出,最先開口的差役便道:“其實也無妨,最裡間那位正鬧絕食的小公子怕是不肯吃的,分完這一圈之後當會剩下,不如……”
幾個差役惦記剩下的油潑面的工夫,溫明棠一行人也帶著最後剩下的兩碗麪走到最裡間的牢房了。
蹲下將兩碗麪從下頭的食口遞進去之後,溫明棠起,道:“拌勻了吃!”
話音剛落,還不待離開,一道暴躁的聲音便自牢房裡傳了出來。
“不吃!拿走!”聲音帶著年變聲時特有的音,想是個十五六歲的年。
“告訴林斐!小爺沒殺人,開口便問小爺怎麼殺的人,他孃的有他這麼查案的嗎?”年的質問聲中滿是憤怒。
年的質問聲後,牢裡另一道聲音跟著響了起來:“爺,可伱已經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今兒早上這朝食你不吃嗎?好香的!”
一句話聽的溫明棠有些意外:大理寺大牢裡爺坐牢還能帶小廝的嗎?
裡頭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傳來,似是小廝在用筷子拌麪吃,接著,嗦面聲跟著響了起來。
回過神來的溫明棠搖了搖頭,再次蹲了下來,手向食口:吃不吃的自不迫,可浪費就不了!這帶著小廝坐牢的爺既然不吃,便拿走好了。
只是手才牢籠口,一隻手便“啪”地一下打在了的手上,而後迅速端走了那碗麪。
接著,那道變聲的年聲音自裡頭傳來:“我這牢裡住了兩個人,自是要分兩碗的,你拿走一碗作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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